王诜前些天说得没错,无论战争胜利与否萧兀纳都无法在辽国立足。眼看一位忠于皇帝、国家、民族的大臣又要悲剧,她的本性终于还是占了上风。

    “这样的话本官就带他一起走……殿下你?”洪涛要的就是这句话,自己并不太了解辽国,假如特里公主确定萧兀纳回国会很危险,应该不会错。

    “带他回大宋还不如杀死,那样他的族人全会变成奴隶!”对于王诜这个安排特里公主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不是去大宋,本官在海河口有船,可以送他去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生活。那里远离大宋和辽国,当地的女王和我很熟,不会亏待他的。”

    带着萧兀纳回大宋?洪涛从来也没想过,就算神宗皇帝没死、赵佣也顺利继位、自己再权倾朝野,萧兀纳到了大宋也没有任何快乐和前途可言。

    身边随便发生一件事儿就会勾起他对家乡、亲人的想念,想让一个人忘掉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环境,比如济州岛。

    “你所说的女王就是宸娘吧?”特里公主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错,她现在是真女王了,还有几万臣民,日子过得不错。以萧大人的才能去了之后当个地方官不成问题,过几年就会忘记这些不快的往事,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不能说世外桃源,但总比被自己的族人杀死强多了。况且这也不算投敌,他的族人应该也不会受影响。”

    特里公主知道宸娘不足为奇,她们俩同吃同住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关系非常好,互相有所交流很正常。按照宸娘那个有二绝不说一的性格,女王的事儿能瞒住才怪,尤其是对一位辽国公主,没有隐瞒的必要嘛。

    “……是强多了,你的安排很不错……”嘴上认同了安排,但特里公主脸上却是一片愁容,连继续说下去的兴趣都没了,转头走进了大殿,把洪涛晾在了外面。

    “太要强是会送了小命的……”洪涛觉得自己看懂了特里公主脸上的表情,她也想去找宸娘,顺便逃开强加在身上的各种责任。但不好意思说出口,尤其是面对自己这个仇人。

    “萧大人,本官这次来是告别的,新军很快就要出城决战,胜负五五开吧。如果说本官愧对某人,不是萧大人你,而是公主殿下。她是毫无缘故被卷进来的,还被本官用感情欺骗了一次,心情可想而知。所以在走之前本官想问你一个问题,公主殿下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回归她的家族了,辽皇会不会因为她此前的所作所为有所责难?”

    确定了萧兀纳的未来之后,洪涛并没马上离开,而是又去了萧兀纳的房间,问的还是同一套话,只是换了目标。

    这就是他狡猾的地方,如果当着萧兀纳和特里公主的面问这种问题,她们俩谁也不会说实话,换个方式就比较容易了。

    “王丈确实对殿下有所亏欠,其实就算没有带兵攻打本朝,公主殿下也无法回归以前的生活。自打殿下提出要嫁给你之时,陛下就已经做出决定要把殿下远嫁到夏国联姻。之所以让殿下待在南京,就是怕她不同意这门亲事闹起来让夏国使节难堪。王丈恐怕还不了解殿下的脾气,此事一旦被她提前得知会很难收拾,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洪涛的奸计又一次得逞了,萧兀纳听到新军要出城决战,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慰,而是为公主的未来担忧起来。

    “嘿嘿嘿……本官要做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儿,若干年之后你和殿下可能会感谢我,也可能会诅咒我,谁知道呢!”

    对面两个人性都称得上很不错的人,洪涛真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这就是他不喜欢当好人的重要原因,好人很吃亏啊。

    “派人把她们俩弄上箱车带走,小心点别让她们死了,这两位脾气都不小。”

    萧兀纳还愣在原地琢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王诜的表情肯定没啥好事儿。洪涛没等他想明白就转身出了屋子,悄悄和看守这里的特种兵吩咐了一句。

    第627章 地空协作立体攻势

    寅时,一直用最低消耗防御的新军突然有了反常举动,霹雳弹像不要钱一般从城头抛下,炸得攻城辽军措手不及、溃不成军。

    此时负责指挥攻城的契丹将领才幡然醒悟,合算之前的战斗只是逗着玩,现在这支宋军真的露出了利爪和獠牙。

    没等辽军做出反应,开阳和丹凤两座城门大开,一队队箱车鱼贯而出。这时辽军肯定要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把护城河全填平,要是光靠两座吊桥,几百辆箱车得什么时候才能走完。

    现在好了,人家出了城门马上左右展开,很快就在城南的空地上形成了好几道车阵,依靠弩箭和火箭的威力,掩护着后续车辆继续向前走,就这样一层滚一层的像海浪般拍向了辽军大营。

    不光地上有车阵,天上还飞着三个大黑球。它们喷着火焰发出呼呼的粗喘,好像随时都会扑下来。但下来的不是大黑球,而是冒着火花的小纸筒。

    地空协同、立体进攻!这就是洪涛想出来的突围之法。还得感谢王十二,要不是他那天带着一箱铵油药卷边飞边扔着玩,洪涛还想不出来如此超越时代的作战方式。

    先用热气球携带铵油药卷在前面轰炸,不管能不能造成敌军大量伤亡,至少可以延缓敌人的集结速度。

    在古代不管步兵还是骑兵作战,首要工作就是集结。大家全散在各处,到底该怎么打、谁指挥、听谁的都不知道,各自为战会降低很多战斗力。

    假如再加上黑夜这个参数呢,辽军原本就降低了很多的战斗力还会继续降低。宋军作战依靠的是旗帜和简单的锣鼓声,想来辽军也差不多。

    黑天看不到旗帜,平时又没有受过严格夜间训练,光靠简单的锣鼓声,还会被各种爆炸声打断,各支辽军部队根本无法协同作战。

    在这方面新军是他们的老师,不光有完备的旗语,还有与之相配的铜号、铜哨、灯光指挥系统。夜战也是新军的重要训练科目之一,不能说完全不受黑夜影响,但战斗力消减程度会小很多。

    辽军预计到了新军有可能出城,最有可能的还是南城,也做了很充分的准备,甚至还挖了两道一米多深、一丈宽的壕沟用来阻止箱车前进。

    但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仗能这么打,城门刚打开双方还没照面,脑袋顶上就又开始打雷了,地面上到处都是火光和巨响,原本集结好的部队立刻就变成了一窝蜂。

    骑手们能遵守命令,可是马匹真不答应,又踢又叫又跑,不等敌人进攻就先损失了一成多,都是自相践踏造成的。

    这边还没整好队,新军的箱车阵就压了过来。有工兵的快速简易桥梁,两道壕沟起不了多少作用。

    五道车流相距不到二百米穿过辽军营寨滚滚向前,在它们前面几百米还在下着炸弹雨,沿途的辽军刚刚躲过天雷,马上又被车流碾过。

    侥幸处于车阵两侧的辽军算命大,至少还能向两边跑,一旦被五道车流夹在中间跑都没地方跑,会遭受来自两侧的弩箭攻击。

    等到东西两侧的援军赶到时,车流已经从辽军营寨中打穿了,点起无数盏明亮的灯火,沿着驿道用极快的速度向南而去。身后则扔下一片熊熊燃烧的残骸,还有遍地尸体和哀嚎。

    十里多路,两刻钟之后四万多新军就已经和前面的辽军相遇了。别人都是越打队伍越少,到洪涛这儿也改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鏖战,新军总共死伤也不超过二千人,但补充进来的靺鞨族人超过了一万。至于说哪儿来这么多靺鞨族人,这就得怪契丹人自己了。

    除了渤海兵之外,析津府内还有很多被契丹贵族抓来的靺鞨族奴隶被称作熟女直。可惜他们不是真熟,夹生着呢。让阿速死力一顿忽悠,再把生死这道选择题往眼前一摆,立马又回生了。

    提起杀契丹人,新军只是工作,靺鞨族人则是发自内心的需求。他们穿上契丹人的甲胄、拿起契丹人的兵器、骑上契丹人的战马,每人都用白布包住脑袋,呼啸着冲在车阵前面。

    靺鞨族骑兵悍不畏死,遇到的人一律杀光,碰到的拒马、营帐、围栏一律拽到,再放上一把火为后面的车阵照亮,简直就是一道人肉推土机,所过之处全扫平。

    放在往常,这种没有任何战术的瞎冲瞎打肯定斗不过有组织有目的的辽国正规军,但放在眼下却成了新军最好的帮手。一稳一跳、一正一邪、一快一慢,配合得天衣无缝,遇到谁都是一波流。

    “赶紧吹号!前面是大宋军队不是敌人!”太疯狂也有不好的地方,靺鞨骑兵杀红了眼,碰上人就冲,根本不看旗号和服装。估计他们也看不懂,朝着大宋禁军的方阵就冲了过去,急的洪涛不住催促阿速死力。

    但还是晚了,在乱糟糟的战场上阿速死力都快把肺吹爆了,照样有三千多靺鞨骑兵没听到命令,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步军方阵。不光他们死伤一大半,还冲散了两个千人方阵,禁军也没少死。

    好在有足够多的汽灯照明,还王韶的骑兵压制,两军这才没自相残杀起来。等新军的箱车队和禁军步军方阵靠在一起,后面的辽军也没法追了,两边各自停下脚步整顿,相距不到一里距离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