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诗诗,不要,你不要睡啊……啊!——”

    废墟中,响起王生嘶竭的声音,抱着怀里的纪师师,整个人癫狂了,可以看见,他怀里的纪师师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身体慢慢的消失,化作星星点点,向空中散去,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点点光芒,如萤火虫……

    到最后,纪师师的身体彻底消失,魂魄消失在天地中,只留下还保持着环抱状,脸色呆滞的王生。

    这一幕很伤人,宁采臣心里不好受,有一种愧疚,因为说起来,纪师师的死,与他脱不了关系,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话……

    “人道、鬼道、邪道、正道,我真的错了啊。”一目道人望了望天空,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整个人都看起来显得落寞:“罢了,罢了,如果这就是正道,不要也罢,不要也罢。”

    “老道士,你去哪里?”

    宁采臣看向一目,对这个老道士,他自己也说不来什么感觉,但是最后一目出手,帮他拦住了蜀山、峨眉的修士,让他对这个老道士心中多了一丝好感。

    “我要回龙虎山了,修道之人,心有正道,但什么是正道,我一目一生学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维护正道,但是,终究是错了啊,魔由心生,是我没有悟透,没有悟透……”

    一目的身影在宁采臣的视线中越来越远,只留下有些落寞的声音传来……

    宁采臣沉默,看着一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转过头,看向王生,发现王生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王母身边,将王母扶了起来,王母的表情呆滞,似乎已经傻了,也许是今天对她的打击太大,再加上年事已高……

    “王兄!”看到王生扶着王母向自己走过来,宁采臣心里有些不好受。

    “宁兄不用自责,这件事情,怪不得宁兄。”王生语气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吓人,让宁采臣都心头一禀。

    “要怪只怪我太过胆小,太过无用。”

    宁采臣不说话,看着王生,后者说完,也看着宁采臣。

    “我知道宁兄不是凡人,我想跟着宁兄,只求有朝一日能为诗诗报仇。”说到报仇两字,王生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的杀意让宁采臣都为之动容。

    “好,他日若有一天,我拥兵天下,许你血洗蜀山、峨眉。”

    没有过多迟疑,宁采臣直接答应下来,一个是他对王生怀有一种愧疚,另一个,就算没有王生,和蜀山、峨眉两派的帐,他也迟早清算。

    “谢过主公。”

    王生对宁采臣恭声施了一礼,宁采臣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面色复杂的看了王生一眼。

    “我们先回客栈吧。”

    最后,宁采臣带着王生母子离开,向着客栈方向走去,但是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对王生,他有一种愧疚,但没想到对方会认他为主,追随于他,说实在,对于王生,他不是很看在眼里,因为王生就是一个胆小的书生,但是看到王生那平静的有些骇人的眼神,宁采臣却心头触动,他感觉,现在的王生和先前的王生完全就像是两个人,如果说先前的王生是胆小的书生,那么现在的王生,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眼中全是仇恨的火焰。

    旁边,周围的人看见宁采臣带着王生母子走出来,全都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满脸畏惧的看着宁采臣,周围的士兵也纷纷让开,并没有丝毫上来抓宁采臣的意思,现场也出奇的安静,直到宁采臣三人的身影消失,这里才骚动起来。

    “呼,吓死我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怕。”

    “废话,能不可怕吗,四个仙人都被他杀了,这个人简直就是杀神,刚刚我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骚动,那个领兵的都尉看着宁采臣的离开的背影,也是脸色抽了抽——

    “走!”

    说实在的,刚刚宁采臣走过来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一股压抑,甚至不敢直视宁采臣。

    ……

    与此同时,洛水城,南门,马蹄声响起,由远至近,大地隆隆作响,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向这里奔来,不过这支骑兵看起来都很狼狈,盔甲破烂,甲胄上还染着血迹,扛着一杆断裂的大梁旗帜,在慢慢变得昏暗的天色中向城门奔来——

    “来者何人?”

    城楼上有士兵看到了这支骑兵,出声大喝道!

    “快开城门,我等是周信将军的亲卫,凉州城大败,周信将军重伤,我等誓死拼杀出来,快点让我等进城,黄巾军就在后面。”骑兵中最前面的将领大喝。

    “什么?”

    听到下面的声音,城楼上的士兵却是炸开了锅,周信败了,重伤突围,凉州城沦陷。

    “快开城门,你等想让周信将军死在这里吗?”骑兵中领头的将领再次大喝道。

    城楼上的那个将领看了看,虽然天色已经昏暗,视野变得模糊,但是能够看到下面的那支骑兵都是穿着大梁的盔甲,而且还扛着大梁的旗帜,最前面的那个将领马背上还拖着一个看起来重伤的人,也就不疑有他,大声道——

    “开城门!”

    “咯吱!”

    第126章 城破

    “咯吱……咯吱……咯吱吱……”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咯吱的声音,有些刺耳。

    “都尉,似乎有些不对。”城楼上,一个百夫长眉头微皱,看着城下的那一支骑兵,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似乎有些问题,因为这只骑兵,除了盔甲破烂一些,似乎不像逃兵,没有丝毫慌乱狼狈的迹象,反而给人一种如狼似虎的感觉,如果真的是从凉州城一路逃过来的残兵,不可能有这种气势。

    “你是说。”

    旁边的那个都尉也不是笨蛋,神色一震,下一刻,他就脸色大变,因为在他的视线中,那支骑兵已经冲到了距离城门不到百米的距离,最前面的那个武将手中拿出一根银白色长枪,原本在他马上的那个重伤的人直接被抛在地下,那是一具尸体——

    “杀!黄巾的儿郎门,洛水城破,就在近日,随我杀。”

    左校手中银枪前举,猛然大喝。

    “杀,随左将军入城。”“攻破洛水,就在近日,杀!……”“铖……铖……铖……”“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唯我黄巾……”

    长刀出鞘,只见左校身后的骑兵全部抽出马背上的兵刃,如一群凶猛的狼群,马蹄声震天,直接杀向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