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梦善嗑着瓜子,嘿嘿一笑道:“现在,我什么事也不干,我每个月都最起码有二十两的银子进项,怎么样,比你强多了吧?”

    那王管事连忙走起来,凑近道:“说说,看看我能不能也参与一把,咱们是老朋友了,有钱赚你不能独吞不让兄弟知道吧?”

    于梦善优哉游哉的嗑着瓜子,脸色一动,得意道:“好,那我问你,你们冯家,一年单论米粮少说也得一千两银子往上吧?”

    王管事一听,疑惑道:“你也给人做管事去了?”

    “我才不去给人做下人呢。”于梦善将瓜子壳扔掉,道:“我也知道你想什么,我才不会去做那种事。不过,我确实有了个东家,我负责给他找下家,然后拿佣金。”

    王管事脑子里还是那“每个月二十两进项”在盘旋不停,急着问道:“做的是什么,下家要做什么?”

    于梦善似无所谓地说道:“简单,就是你们府上的馒头,点心一切面食类都做,价格嘛,是你们在外面买的九成,如果买的多,降到八成也行。”

    王管事作为冯家管家,管着一百多口人的吃喝拉撒,他最清楚现在每天出去的银子,一听于梦善的话就是一惊,道:“真的能够降到八成?现在米粮可是见天在涨?”

    于梦善看着这王管事,道:“你也要?”

    王管事瞥了眼四周,凑近低声道:“你不知道,最近冯家也被朝廷抄了,老爷正想办法开源节流,如果这个真行得通,我倒是不在乎银子,关键是让冯老爷看中我,以后成为冯家大管家,那就风光了。”

    于梦善嘿嘿一笑,道:“好,那我就帮老弟一把。这是单子,填好派人送过去,会有专门的人接待,每天定个时间,会按时送达的,至于省下的银子是你自己的还是给你们老爷看,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王管事看着这个单子,道:“好,多谢兄弟,我这就回去试试,要是真行得通,我请兄弟喝大酒!”

    这一天开始,官宦大户,巨商豪客,青楼勾栏,客栈,驿站,小户人家,小商小贩甚至过往商户,几乎都遭到了疯狂的轰炸。

    第83章 忧惧

    “快快,账房,这边人手不够。”

    “这个错了错了,重新算。”

    “快点,今天的账目必须清楚知道吗,谁敢马虎,别怪我不客气!”

    这个是城东作坊里,账房大房子里的声音,各种算盘噼里啪啦打的欢实。

    “对账,快对账,晚上要封箱的,规矩你们都忘了吗!”

    “现银封条好,送入库房!”

    “账目都拿过来,算好之后呈上来。”

    这是惠通商行,几乎没有一个人在闲着,跑来跑去,大喊大叫。

    魏良卿满头是汗,不停的对着账本。而他不远处,傅涛也好不到哪里去,阿拉伯数字学的本来就不算太熟,加上事情忙乱急,朱栩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得让他边做边学了。

    直到半夜,惠通商行的账目才算理清楚,傅涛知晓了总数额,记载在小本子上,揣入怀里,对着魏良卿道:“大掌柜,这里交给你了,我出去一趟。”

    魏良卿连忙说道:“好,总账尽管去忙,有我在尽管放心。”自从朱栩露了面,傅涛与朱栩的关系自然也瞒不住,他可不敢稍有怠慢。

    傅涛揣着账本急匆匆出门,直奔城东的作坊。

    一到作坊,李德勇就满头大汗,道:“总账,你可来了,再不来我都得疯了。”

    因为朱栩采用了两套记账方法,一个是阿拉伯数字,一个是现在的汉字,所以唯有傅涛以及傅涛培养出来的人才能明白,没有傅涛这个总账房在,李德勇也没有办法去核算清楚今天的营收。

    “好,我来了。”

    傅涛二话不说,指挥着他的人,开始核算今天的收入。

    直到天色泛白,傅涛才红着眼对着李德勇道:“好了,账目清楚了。李掌柜,今天不错,是净赚,保持下去,下个月,每个月起码能赚两千两!”

    李德勇现在对赚多少不感兴趣,他只是不想这么亏下去了。一听就激动起来了,搓着手道:“好好,请总账给殿下说,奴婢一定好好干,不会让殿下失望!”

    傅涛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便揣着账本出了作坊,向着他家方向走去。

    傅涛刚刚走进院子,就发现他父亲傅昌宗的书房灯还亮着,不由得快步走了过去。

    “父亲。”

    他在外面敲了敲门,轻声喊道。

    “进来吧。”顿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傅昌宗带着一丝疲倦的声音。

    傅涛推门进来,看着傅昌宗还坐在书桌后,恭敬道:“父亲,您还没睡?”

    傅昌宗轻轻吐了口气,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坐下吧,正好有事跟你说说。”

    傅涛一愣,搬过一个椅子坐在傅昌宗对面。

    傅昌宗看着傅涛,道:“你是打算明日进宫见栩儿的吧?”

    傅涛道:“是,最近的账目刚刚理清,我想送与殿下看看。”

    傅昌宗沉吟一声,道:“你不要进宫了,通过那个茶楼,让他们顺带着进宫吧。”

    傅涛神色疑惑,道:“为什么?”

    傅昌宗脸上出现一抹忧色,叹道:“栩儿之所以这个时候冒头,多半是因为惠通商行与那个作坊会越做越大,他势单力孤,担心以后若有人垂涎动了心思,未必守得住,所以乘这个机会立个威,断了某些人的心思。只是,这样的后患也很大。”

    傅涛对朱栩很多事情还是不太了解,迟疑道:“父亲指的后患是什么?”

    傅昌宗看着傅涛还带着稚嫩的脸,没有说太多,道:“栩儿被皇后娘娘禁足了,我最近也见不到他,倒是今日廷议之后,皇上单独留了我一会儿,跟我说,可能会升我为户部侍郎。”

    傅涛双眼一睁,目光惊愕。他自然知道,不论是他父亲还是朱栩,都习惯低调隐忍,绝不想冒头的。但是,皇上突然提拔他父亲这个近乎透明的人,这个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