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昌宗看着傅涛的神色,微微一摆手,道:“没有那么严重,皇上也只是询问为父的意见。也可能是为父还没有习惯栩儿的突然之间高调后的变化。总之,在没看清事态之前,所有事情都尽可能的低调,待栩儿解除禁足了,为父找他谈过之后再做决定。”

    傅涛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旋即心里一惊,看着父亲脸色陡然有些苍白。

    傅昌宗眉头微皱,道:“怎么了?”

    傅涛连忙摇头,站起来道:“孩儿知道了,天色太晚,父亲还是早点休息。”

    傅昌宗倒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道:“嗯,将为父的话记在心里,去吧。”

    “是。”

    傅涛强自镇定,逃一般的跑了出来。跑出来后,风一吹他才发觉,浑身都湿透了。

    “不会不会,殿下怎么可能有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再怎么说,他也没有那样势力,对对,父亲与殿下都不是那样的人……”

    傅涛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他被心底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京城的天气进入七月之后,一天热过一天,加上被禁足在他自己的宫里,哪怕是好些天了,朱栩依旧觉得,真是太热了。

    一边喝着姚清清做的凉茶,还有姚清清给扇着扇子,依旧除去不了心底的燥热难耐。

    “殿下。”曹文诏站在朱栩身前,递给一本账册,道:“这是傅公子命人传来的账簿。”

    朱栩点了点头,接过来打开看了起来。

    都是毛笔大字,隔的老远都能看得清,就是一页也没有多少内容。

    朱栩慢慢的翻着,同时心里计较起来。

    不论是商行还是那个作坊,虽然归根结底都是为赚银子,但也有其他功能。比如,商行他就是打算将他发展成大明最大的钱庄,以此来将大明经济状况摸个大概,日后想要反走私亦或者其他手段对付后金也是个极好的渠道。而那个作坊,一些馒头点心之类,根本赚不了多少银子,他的目的除了渠道,还有就是为抗击以后的干旱与蝗灾做些准备的。

    随着朱栩翻动,目光不由得眯了起来。

    哪怕是他那日放出了朝廷要二次“抢劫”的谣言,惠通商行的生意也没有像他预计那样红火,但现在为止,总共存银不过八百万两。

    “是我太心急了?还是这帮人被朝廷都抄走了?”

    朱栩低语,却也没有在意。他相信,招牌立起来了,慢慢扩大,一些手段使出来,银子会像流水一般的进入他的口袋。

    倒是作坊的生意,好的出乎他的意料,单日出货量就破万了。

    第84章 隐忧迭来

    朱栩实际上是低估了明末的艰难,米粮有时候比黄金还要金贵。

    更何况,大明干旱,蝗灾,地震频发,民变连连,尽管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低价的面食依旧是值得疯抢的。

    朱栩慢慢的翻着,当看到杨怀忠的名字的时候,双眼不由得一眯。

    这位大同富商,在晋商中并不显眼,却是那种最为低调,闷声发大财的人物。在后世,他也曾开过一位晋商的棺椁,那个陪葬简直不逊于一位藩王!

    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人,与占领台湾的荷兰人,居住在澳门的葡萄牙有来往,同时还兼着与后金的走私活动!

    “别急别急,慢慢来。”

    朱栩轻声的告诉他自己,压着心底的急迫,告诉他自己,算计他们的时机还没到。

    “好了,存档吧。对了,清清姐,来个西瓜,冰镇的。”朱栩将账簿合起来,转头冲着姚清清喊道。

    姚清清看了两人一眼,微微屈膝,转身向厨房方向走去。

    曹文诏瞥了眼四周,走近低声道:“殿下,我收到消息,皇上想要将魏忠贤放出来。”

    朱栩立时就心里一跳,但很快就压着眉头思索着,道:“确定吗?”

    “听说,皇上还派了近侍去天牢看过,基本肯定了。”曹文诏道。

    朱栩双眼眯了起来,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丝担忧。

    魏忠贤是他送进去的,魏良卿虽然与周应秋走的不算近,但估计也瞒不了多久。若是魏忠贤知道是他设计了他,而他又回到了皇宫,那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朱栩沉默着,朱由校自从客氏死后,精神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无论是朝政还是木匠手艺都显得极其应付,因此朱栩去御书房也少的很,加上这次朱栩几乎抄了京城所有衙门,不论朱由校心里怎么想,朱栩都心虚的没敢多去去见他。

    若是朱由校心里有了什么想法,或者将对客氏死的愧疚弥补在魏忠贤身上,那对他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没有谁更比他了解魏忠贤的破坏力了。

    曹文诏看着朱栩郁结的眉头,又低声道:“舅老爷那边还传来消息,皇上有意让舅老爷升任户部侍郎。”

    朱栩眉头立时皱的更紧了,明朝皇帝为了从大臣们手里争权,往往都会不顾一切的破坏祖宗规矩或者那帮文人定立的规矩礼仪,但对待外戚或者藩王上,基本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严防死守!

    “皇兄,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朱栩心底不安,隐约觉得朱由校这些动作,都是冲着他来的。

    “我去见皇嫂。”

    朱栩猛然站起来,穿衣服就要往外面去。

    曹文诏一怔,一边给朱栩提着衣服一边道:“殿下,您是要找皇后娘娘探探口风吗?”

    “不是。”朱栩穿好衣服,又整理下,吸了口气道:“不能再一直待在宫里,禁足令必须解了。”

    曹文诏闻言不出声了,上次朱栩近乎将满朝文武都给得罪了,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不了了之,但那帮大人们最是会秋后算账,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憋着什么后招对付朱栩,因此张皇后对朱栩的禁足令一直都是毫不动摇,任凭朱栩使尽手段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