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大喊道:“皇上,奴婢冤枉。一切之事都为皇上尽心尽忠,不曾有半分逾矩,而今外臣列举二十条大罪,欲致奴婢于死地。奴婢死不足惜,但一想皇上而后无人可用,心里倍感凄然……”

    魏忠贤丝毫不提罪状,一副一心都是为了皇上办事,他是给皇帝背了黑锅,更担心皇上今后没人可用云云。

    朱由校听着魏忠贤的话,同时还在翻着杨涟的折子,面色冷漠看不出心思。

    魏忠贤悄然抬头看了一眼,又道:“奴婢不敢有怨,只是奉圣夫人故去多时,外臣犹自不肯放过,奴婢恳请皇上准予归去,不落一个晚年凄惨,尸骨无存……”

    朱由校眼皮狠狠一跳,冷漠的脸上出现恼怒之色。客氏是他心里的一个禁忌,旦有人提都让他神经如针扎,更何况是有人还在翻客氏旧账。

    在他看来,客氏应该得到足够的尊重,现在还敢大言不惭,都是恶意构陷!

    不过朱由校也早已经习惯了外臣的做派,神色难看也只能强压怒火,对着魏忠贤好言安抚,又直接下旨斥责杨涟。

    魏忠贤看着朱由校的脸,听着的话,心里喜怒交加。喜的是,他还是准确把握了朱由校的心思,成功的激怒了他,让杨涟的阴谋没有得逞。怒的是,杨涟的二十四条大罪,每一个字都萦绕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魏忠贤想到手里还有汪文言,目光冷冷一闪,心里暗自道“杨大洪,我势杀你!”

    第154章 万燝杖毙

    魏忠贤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一脸阴沉的出了皇宫。

    一回到东厂,走进密室,便寒声道:“惠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身后站着一个锦衣年轻人,带着黑铁面具,露着一双狭长阴冷的双眼,声音沙哑的道:“没有特别的动静,惠王年后一直在宫里读书,出皇宫很少。”

    魏忠贤坐在凳子上,脸色难看道:“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消息,立即让我知道!”

    那人年轻微微躬身,道:“是。”

    “舅舅。”年轻人话音一落,傅应星突然闯了进来。

    魏忠贤眉头一皱,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傅应星神色紧张,急声道:“舅舅不好了,万燝等人进了景阳宫,要当皇上的面弹劾你。”

    魏忠贤闻言冷笑一声,道:“万燝?好,一个小小工部郎中居然也敢欺侮到我的头上!点齐人手,明日随我进宫!”

    傅应星疑惑,魏忠贤暗自冷哼,这个时候谁进宫弹劾他谁倒霉。

    杨涟被皇帝明旨斥责,朱栩这个做学生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带着礼物就出宫进了杨府。

    朱栩面上不动声色的透露着关心,恭恭敬敬的拜道:“先生。”

    杨涟虽然还是那副所有人都欠钱不还的表情,被明旨斥责也不开心,但见到朱栩还是勉强的点点头,道:“殿下有心,本官没事。”

    朱栩打量着杨涟的表情,很快就放弃了,淡笑着道:“先生不必气馁,皇兄只是一直被蒙蔽,我已经见过皇兄。他知道先生受了不白之冤,还望先生不要泄气。”

    杨涟自然听得出朱栩话里的真假,眉头皱了下道:“殿下切莫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还是专心读书吧。”

    朱栩心里暗笑,我只是来烧热灶的,躬身一拜道:“是,先生若有需要,还请与学生直言。”

    杨涟点点头,没有表情,意思很简单,送客。

    朱栩也很识趣的起身,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杨府。

    曹文诏给朱栩驾车,神色不解,道:“殿下,咱们这趟只是来安慰杨大人的吗?”他可知道,按照朱栩的性格,不应该这个时候掺和一脚的。

    朱栩心里话自然不能说出来,不然非吓死一片人不可。

    笑了笑,他找个借口道:“现在咱们有钱了,接下来自然是图名了。”

    曹文诏虽然觉得朱栩的话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追问,驾着马车径直回宫。

    第二日,朝堂上激烈异常,杨涟,左光斗等人弹劾魏忠贤,赵南星等人也加入其中,俨然东林党众志成城,要彻底解决阉党祸患。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本来朝堂上不应该有人为魏忠贤说话,却冒出了大批本来应该都战战兢兢,不敢言语的人为魏忠贤站台,将一边倒的形势变成了双方胶着,相互攻击。最终偏离了原本目的,成了赤裸裸的党争。

    其中工部郎中万燝言辞激烈,涉及到了客氏,加上“邪党”的推波助澜,彻底激怒了朱由校,下旨当堂将他拉出去廷杖!

    大殿之外,一排锦衣卫林立,手持棍棒,煞气凌人的注视着被按在地上,还在犹自叫骂不休的万燝。

    魏忠贤站在他身前,目光冷峻,淡淡的道:“万大人,本公公,似乎也没有得罪你吧?”

    万燝怒气腾腾,梗着脖子破口大骂道:“阉贼,本官今日没能将你铲除休要嚣张,他日必然将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魏忠贤脸上杀意露出,难以遏制,咬牙恨声道:“皇上旨意,万燝大不敬,杖刑一百!”

    万燝一听就脸色大变,越发怒吼:“阉贼,你居然敢矫旨,本官绝对……啊……”

    两边的锦衣侍卫,棍棒狠狠的打在了万燝的屁股上。

    万燝屁股雪白,几棍子下去就见到了血渍,痛哼声不绝,却依旧怒骂不止。

    “阉贼,你不得好死……”

    “阉贼,我等正人绝不会容你!”

    “阉贼……啊……”

    不到三十棍,万燝就声音渐小,也没了骂声,满头大汗,处于半昏厥状态。

    一个打的侍卫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魏忠贤道:“公公,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