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时敏见朱栩没有休息的意思,看了看外面的天,也转过身道:“皇上,该休息了。”

    朱栩又盯着地图看了一阵,手指在朝鲜与察哈尔上敲了敲,心理压力大增。

    黄太吉是一头猛虎,林丹汗肯定不是对手,朝鲜国力衰弱,能起码的防御都做不到,毛文龙在熊廷弼的基础上招揽了近三万人,可也未必守得住。

    偏偏大明自身问题一大推,鞭长莫及。

    “启奏皇上,魏忠贤求见。”门外一个内侍走出来,大声道。

    魏忠贤有随时进宫的特权,朱栩抬头看向黑漆漆的门外,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传。”

    那内侍答应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没有多久,魏忠贤就出现在御书房内,对着朱栩躬身道:“奴婢拜见皇上。”

    朱栩手里多了一杯热茶,看着他道:“平身吧。”

    魏忠贤起身,抬头看了眼朱栩两边的曹化淳与刘时敏,道:“皇上,山东飞鸽传信,兖州知府,同知,通判涉倒卖赈灾粮食,贪污赈灾银两,勾结乱民,袭扰各地……”

    朱栩听着魏忠贤罗列的一大堆罪名,神色不变,这点小事还难不倒魏忠贤,静等着他后面的话。

    魏忠贤铺垫了好一阵子,才道:“在东厂掌班捉拿三人之时,山东布政司参议,按察司,以及……鲁王府都有人出面阻拦。”

    他的话一落,刘时敏与曹化淳两人眼神都是微眯,旋即不约而同的,若有深意的看向魏忠贤。

    朱栩眼睛也慢慢的眯起来,良久道:“可有实证?可有对鲁王府不敬?”

    天下宗室是一家,惹了一个就会跳出一群。

    魏忠贤躬身,道:“东厂查有实证,已交给大理寺与刑部,并未惊动鲁王府。”

    朱栩嘴角微翘,还真是想睡觉就送来枕头,这鲁王,正好送到了刀下。

    既然你洗干净了脖子,我也没有理由不下刀。

    朱栩看向魏忠贤,沉声道:“魏忠贤,你即可启程去山东,持王命令箭,由三司主审,山东布政司,按察司协理,你监督。鲁王、按察使,布政使都不能动,不过,不属于他们的都要吐出来,至于要出多少血,你到后,掌握分寸!”

    魏忠贤得了朱栩的金口玉言,眼神厉色一闪,道:“奴婢遵旨。”

    朱栩点头,又道:“速去速回,不要耽搁,接下来,有的忙了。”

    魏忠贤能猜到一二,一躬身道:“是。”

    魏忠贤又看了朱栩一眼,犹豫着道:“奴婢告退。”

    待魏忠贤走后,朱栩神情微动,看了看边上的两人,道:“刚才魏忠贤欲言又止,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曹化淳迟疑的顿了顿,道:“回皇上,魏忠贤应该是在想,是否要再去通报信王一声。”

    朱栩心下了然,不由得笑了笑。

    魏忠贤只怕是故意做出来,表忠心的。

    魏忠贤不会“叛变”,那外面那些大臣呢?

    这种情况,应该很像英宗年间吧?是不是也有人期待来一场“夺门之变”?只是,被夺的对象是他这个“太上皇”?

    第271章 帝王术

    雪依旧在下。

    今年的雪来的又急又快,停个两三天又下,一副没有休止的模样。

    朱栩例行般的去文昭阁坐了一阵子,便转向乾清宫,又去了躺慈宁宫,最后才回到他的景阳宫。

    哈着手走进御书房,朱栩一边啪嗒着雪,一边说道:“小曹,朕刚才看到,一车车运进宫里的是什么?压痕那么深?”

    曹化淳也在甩着身上的雪,道:“回皇上,是爆竹,过年,还有登基大典用的。”

    朱栩刚要点头,猛的道:“小曹,你去传旨,宫内严禁放炮竹,民间也宣传一下,放炮尽量在空旷的地方,不要弄出失火,人命的事情。”

    放炮竹是无法禁止的,只得这样变通一下。

    曹化淳立马就想到了之前三大殿失火的事情,想了想也没有劝阻,道:“遵旨。”

    朱栩现在相对清闲了很多,御书房内,从司礼监转过来的奏本也不少,需要一本一本仔细的批字。

    刘时敏从外面走进来,道:“皇上,杨涟杨大人求见。”

    朱栩头也没抬,淡淡道:“就说朕还未醒,让他去找信王。”

    杨涟来什么目的,朱栩一清二楚,黄尊素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不死也得脱层皮,杨涟不来求情他都觉得奇怪。

    刘时敏躬身,道:“是。”

    乾清宫外的杨涟一直在焦急等着,雪都漫过了大半小腿,还是兀自站在那,急不可耐的看着内廷深处。

    刘时敏冒着雪过来,吱呀吱呀,道:“杨大人,皇上还未醒,您还是去见信王吧。”

    杨涟不糊涂,信王与魏忠贤向来有嫌隙,这个案子明显是朱栩在背后推动,现在也是故意避着他不见。

    他拧着眉头,一脸愁容道:“刘公公,不知皇上何时会醒,下官就在此等着。”

    刘时敏看了看漫天飞舞的大雪,神色迟疑,还是道:“杨大人,容杂家说句放肆话,臣子有臣子的道,切莫走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