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刘时敏转身就走了。

    杨涟看着刘时敏的背影,眉头要拧出水里,咀嚼着刘时敏的话,却百思不得其解,琢磨不出其中要领。

    杨涟心乱如麻,黄尊素向来刚正不阿,清廉如水,是他不可多得的臂膀,也不知道朱栩什么时候才肯见他,站在雪地熬了一阵子,只得转身回去。

    黄尊素在杨涟,左光斗一系也是举足轻重,杨涟刚回来,得到消息的人就继而连三的挤满了杨府。

    “杨大人,皇上怎么说?”

    “黄大人纵然有失察之责,也不应该责备太重,皇上可有说什么重话?”

    “有没有见到信王,王爷怎么说?”

    杨涟扔掉身上的披风,走进大堂,沉着脸道:“皇上没有见我,这件事分明是皇上给告假不进京的鲁王的颜色,没有皇上点头,信王想来也没有办法。”

    众人分宾客坐下,左光斗急着看向杨涟,道:“不论如何,黄兄也不能被牵连,还是得想办法,将他从里面摘出来。”

    “只怕是难了,黄大人的奏本都落到了东厂手里,而且邓溪勇等人也未必会好心撇清黄兄。”

    “赵、高两位入狱,叶公,韩公等人也已经离京,我东林人凋零至此,决不能再无故折损一人!”

    “总有办法,黄大人在此事上,最多也就是一个失察之责,最大的责任,还是在山东按察司。”

    “对,没错,将责任推过去,必须保全黄大人!”

    杨涟与左光斗等人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得推卸责任,将责任推向山东按察司。

    左光斗因为当初在汪文言案中,承认了“贿赂”,是以品德有瑕疵,至今也没有复启。

    最后看了一圈,还是杨涟起身道:“我这就去见信王,只要信王肯援手,黄兄脱身并不难。”

    众人也都点头,信王现在“大权在握”,这点事情难不倒他。

    杨涟再次进宫,朱栩却被招进了仁寿殿。

    仁寿殿乃是刘太妃的居所,张太后也在,三人都裹的严严实实,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说话。

    刘太妃满头银发,笑呵呵的道:“皇上啊,我给你看过了,有几个不错的,一个是徐国公家的,一个是英国公家的,都是小小年纪,聪慧机敏,品性上佳……”

    张太后摇着摇床,小永宁在里面睡的正香,听着刘太妃的话,她也只是轻笑不语。

    朱栩头大如斗,偏偏还得应付着,一本正经的道:“全听太妃的意思。”

    刘太妃笑容更多,道:“那就好,平日没事,常去多走动走动,平常人家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

    朱栩笑着点头,道:“太妃说的是。”

    刘太妃看着朱栩,道:“皇上,你宫里,身边也差些人,不妨借此机会,挑选一些能力德行好的,多加培养,日后会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朱栩看着刘太妃和蔼可亲的脸,心里一动,这老太妃是在暗示他啊。

    所谓的打击一批,拉拢一批,震慑一批,这些日子,他尽顾着打击,震慑,倒是没有拉拢。

    朱栩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嗯,年关将至,朕正打算大肆封赏,也该挑些人在身边培养。”

    张太后在一旁听着看着,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三人有说有笑,直到小永宁睡醒,饿的哇哇叫,这才散了。

    杨涟在文昭阁待了小半个时辰,进去时肃然凝重,出来后,神色放松,长吐了口气。

    很显然,朱由检还是选择了保黄尊素。

    朱栩回到景阳宫,消息也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曹化淳站在朱栩边上,躬着身说道:“皇上,看信王的意思,是要插手进来了。”

    朱栩坐在那,搓了搓手,笑道:“不意外,朕最主要的目的是慢慢的设置三司衙门,顺带着收拾鲁王,至于那个黄尊素,不妨就给信王做个人情吧,嗯,让他待在外面,别回京了。”

    曹化淳跟着一笑,道:“是,另外,河南,山西那边也传来消息,各路御史也都是浮毛而过,并没有查出什么。东厂那边正在加紧搜证,随时可以动手。”

    朱栩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一阵,道:“先别急,让东厂那边稳住了,山东的事情只怕已经打草惊蛇,缓一缓再说。”

    曹化淳躬了躬身,心里了然。年关将至,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搞出大事端。

    第272章 鲁王府

    山东,兖州。

    鲁王府。

    朱寿鋐是第八代鲁王,继位近二十年,腰粗如水桶,脸却奇瘦,坐在王座上,冷眼俯视下面的一群人。

    他的儿子朱以派,王府长史,西席陶庸,还有一些兖州府的地方亲信官员。

    大殿里极其安静,有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持续了良久。

    朱以派看了眼闭口不言的王府长史,向着朱寿鋐冷声道:“父王,小皇帝这是向您示威,咱们决不能后退,不然,还真当我鲁王府好欺负!”

    陶庸看了眼朱以派,也道:“王爷,小皇帝任性胡来人所皆知,此番派人来兖州,明显是冲着您来的!还是想逼你去京城,好让天下藩王见识他登基的场面!”

    朱寿鋐沉着脸,目光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府长史林北阳。

    林北阳站在那,一直眯着眼,直到朱寿鋐看向他,才微微躬身,道:“王爷,自万历三十年后,天下已成乱象,各地民变四起,此乃改朝换代之征兆。且,新皇年幼,肆意妄行,好兵厌政,不能长久。此番派魏忠贤前来,多半是为了那黄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