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太吉看着两人的神色,推心置腹的道:“我大金粮食已经严重短缺,科尔沁支援的也有限,最多只能撑到夏粮。我们种地很少,夏粮也不会太多,没有明朝的粮食,我们大金的勇士只能放下刀拿起锄头。”

    德格类有些醒悟过来,道:“原来如此,大汗之所以与准噶尔联络,只是逼迫明朝解除对我们的封禁?”

    黄太吉表情也有些冷肃的点头,道:“明朝根基深厚,真要不顾一切进宫东京,我们除了离开,也没有办法。”

    济尔哈朗与德格类都没有再说话,他们大金本来蒸蒸日上,可是随着两次战败,人口损失严重,可战的骑兵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哪怕是五千人的损失都经受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德格类才整肃心情,再次开口道:“那,明使我们怎么办?真的让他陪坐大汗之左,监理政务?”

    黄太吉又拍打起双腿,眼神微闪的道:“那是自然,我大金的政务一切都向这位明使敞开,要好好招待,请他给我们向明朝皇帝多上几分奏本。”

    济尔哈朗会意,金国情形惨淡,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申用懋一行人坐在马车上,平整的水泥路上一路畅通,很快就进入山海关。

    山海关总兵熊廷弼,辽东巡抚张问达,辽东总督贺虎成,以及渡海过来的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外加锦州,宁远各处的副总兵等十多人齐聚。

    山海关大堂内,申用懋坐在主位之上,看着下面的一干人,从怀里掏出三封信,递向熊廷弼与毛文龙,神色冷漠道:“二位大人,先看看这个。”

    申用懋话音一落,大殿涌入二十多衣甲鲜明的禁军,半抽着刀,杀气肆意的盯向两人。

    大殿里立即流动着一股刺骨寒意,众人都背脊发凉。

    大明朝廷最擅长就是干这种事,将边关将帅好言好语的骗来,然后刀斧加身。

    熊廷弼与毛文龙都是脸色微变,抬手看向申用懋道:“申大人,这是何意?”

    张问达,贺虎成等人也都面露惊容,熊廷弼与毛文龙在辽东举足轻重,若是他们出事,那后果真是不可想象!

    申用懋目光露出一抹寒意,淡淡道:“二位大人看过再说。”

    熊廷弼自认是朱栩的老臣,有“从龙之功”,上前一步,接过信,打开抽出信纸。

    在他打开信封的时候,禁军又向前走了一步,似他旦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就地格杀!

    熊廷弼头上出现一丝冷汗,双手都在颤抖,待看完猛的神色大变,向着申用懋沉声道:“申大人,此事绝对无中生有!下官从未收到黄太吉的信!”

    “从来没有?”申用懋身体前倾,逼视着道。

    熊廷弼抬头挺胸,语气极其肯定道:“下官以全家人头担保,从未收到过!”

    申用懋审视一阵,目光又转向毛文龙,道:“毛大人?”

    第476章 欲伐辽东

    毛文龙也正在看信,双手都在抖,待看完脸色一正,同样沉声道:“下官也从未收到这样的信,愿以全家人头担保!”

    申用懋盯着毛文龙好一会儿,毛文龙目不斜视,正气凛然。

    申用懋身体坐回去,双眼依旧盯着两人,厉芒闪烁,直到两人都有些站不住了,才淡淡道:“其他大人也看看吧。”

    一个禁军将信接过来,递给贺虎成。

    贺虎成是从陕西刚刚调过来的,认真看完,神色凝重,默然无语的递给身侧的张问达。

    张问达也认真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熊廷弼与毛文龙,又看了眼申用懋,没有说话。

    其他诸将都没有人开口,这种事情,谁也拿不准,以朝廷的行事来看,那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

    大堂里的寒意越发的重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冷寂。

    那二十个禁军立在那,如同死神一般,随时能将大堂里任何一个人带走!

    熊廷弼与毛文龙脖子里的寒气一阵一阵,双腿都在颤抖。

    他们都是武将,在战阵中再多的刀兵也无所畏惧,可在这里,由不得他们不害怕。

    崇祯朝以来,大明的军队历经改革,他们看似是坐拥数万大军统帅,可失去了朝廷,皇帝的信任,他们一个都指挥不了!

    他们没有底气与朝廷抗衡,没有一点!

    张问达看着两人的表情,眼帘低垂,旋即抬手道:“申大人,下官认为,此事多有不合理之处,当审慎处置。”

    熊廷弼与毛文龙都有些感激的看了眼张问达,又满眼忧色的看向申用懋。

    申用懋自然是来施威的,这些边关的将帅远离朝廷,大权在握,难免生骄纵之气。这件事他以及皇帝认为是黄太吉拙劣的离间之计,断然不会稀里糊涂的就对朝廷重将下杀手。

    见张问达开了口,申用懋也顺驴下坡,微微点头道:“既然两位大人都如此坚决否认,本官回去之后定然如实转述皇上。”

    申用懋话音一落,那二十多禁军立即收刀,后退。

    熊廷弼与毛文龙都神色大松,慌忙抬手道:“下官多谢大人。”

    这个只是顺手而为,敲打辽东这些将帅,申用懋稍作沉吟,道:“从即日起,山海关内没有本官允准,任何人都不得离开!”

    众人又是一惊,身份最重的熊廷弼还在心悸,也唯有辽东巡抚张问达够资格,他只好开口道:“敢问申大人,这是何意?”

    申用懋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侧的多尔衮。

    多尔衮神色不变,上前一步,抬手道:“诸位大人,忠勇王所属有诸多仰慕我大明之人,希望归来,皇上恩赦,命我等详细筹谋。”

    众人一听这才松一口气,生怕朝廷是要对他们动手。

    张问达这会儿也明悟,刚才不过是朝廷敲打他们罢了,根本就没有想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