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京城里渐渐传出一些风声,认为朝廷将对这次的囤地以及官商勾结的谋利事件进行严厉查处,打击。这让不少人心里惶恐,日夜难眠。

    但直到李幼唐离京,朝廷依旧是毫无动作,一点动静都没有。

    户部,神龙府似乎在按既定节奏走,没有被外界影响,各项改革计划如火如荼。

    一直到了五月份,终于一些人坐不住了,在大明各地四处探听消息,京城就更是如此,一些请托的甚至到了内阁阁老的府邸!

    内阁大楼。

    周应秋头昏脑涨的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难掩一脸的怒气。

    赵晗抬头看着他,道:“这是怎么了?”

    周应秋拿起茶杯,狠狠的喝了一口,道:“云南那边上报,底价已经突破了三十两一亩,还是普通的种中田,一些知县衙门一口气就下定了八千多亩!”

    赵晗眉头一挑,道:“在云南,一亩中田最多五六两,这是摆明的上下其手,要发一笔国难财啊。”

    沈珣这个时候也抬起头,没好气的道:“还有更离谱的,山西那边上报,太原府凭空多出了三千亩上田,丈量队做出了丈量认证书,标注是上田,太原知府派人一查,那里是一片坟地!”

    靖王面色沉着,依靠在椅子上,道:“督政院接到的举报信已经堆满了一屋子,这阶段贪污索贿横行,不止是朝廷派出的丈量队,地方上官员腐化极其严重,就是新派去的知县,不过短短一个月,好些个已经身家过万,买院置地,娶妻纳妾了!”

    汪乔年倒是冷静一些,这些政务与他大理寺还有有些距离,思索着道:“这是不是说明,地方上那些人有些撑不住,开始急了?”

    周应秋手里抱着茶杯,目光冷峻,道:“他们应该是急了,不过我不着急,再晾他们半个月,撑不住了才会老老实实降价。”

    “这一次不是他们降价那么简单了,得好好收拾他们,让他们大大的吐一回血!”赵晗道。

    沈珣道:“不错。这件事,还得给他们足够的压力,等再过一阵,周阁老统领刑狱司,物价局,司法局,商务局,税务局,反贪局也可介入,吏部,户部等要有所动作,声势浩大一些!”

    一直没有说话的孙传庭抬起头,道:“要定在夏收之前,皇上离京之前。”

    夏收,肯定是需要化肥,耕畜,耕具等等,如果这些人降价,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或者说是唯一的结果。

    他们要是不降价,过了夏收,那就砸手里,血本无归!

    在朱栩离京之前,那是给朱栩知晓,而不是等朱栩离京之后的“擅自做主”。

    周应秋看着孙传庭,道:“我打算去一趟南直隶,就从苏扬杭三府开始!”

    孙传庭思索片刻,道:“可以,赵阁老,你走一趟辽东,看看那边的土地划分情况,夏收之后,就要开启移民,不能再等了。”

    赵晗想了想,道:“好,我走一趟。对了,我打算再去朝鲜走一趟,那边也能安置不少。”

    朝鲜号称“小中华”,是最忠诚于大明的,尤其是在景正三年之后,几乎是一家,现在更是大明的两个省,一些政策里面的“同化”意图已经没有那么明显。

    孙传庭道:“嗯。沈阁老,你走一趟山西,监督一下钱粮,对土地相关事宜进行核查,不要让地方上避重就轻,躲躲闪闪。”

    沈珣接下,道:“好,那,陕西那边的‘农庄策’是怎么打算的?陕西地广人稀,如果灾情过去,安置个两千万都没问题。”

    随着大明应对灾情能力的加强,另一个问题也摆到了眼前。

    那就是陕西本来就地广人稀,现在更是移出近一半人口,灾情过后,岂不是要有大片的荒田?

    可现在如果划分,大旱的土地根本种不出什么粮食,分也没有意义。

    孙传庭听懂沈珣的话外之音,默默思索一阵,道:“我上次与李邦华谈过,李邦华认为农庄策还不宜取消,可以圈出一些地来,作为‘徭役’,灾情过后招募百姓自由耕种,慢慢填补人口。”

    这也倒是个办法,沈珣点点头,道:“好,那陕西我就不去了。”

    孙传庭看向靖王,面色微沉,道:“督政院那边做好准备,不止于这次涉及贪渎枉法的官员,凡是施政不当,办事不利,敷衍塞责,人浮于事,亦或者是那些老滑头都给我列出一个名单来,我统统送他们去倭国!”

    靖王道:“好,督政院已经在做了。你要的二百二十七个知县候补已经核查过了,有问题的已经剔除,可以一用。”

    孙传庭看向赵晗,道:“赵阁老,给吏部打招呼,对江西,四川,湖广的知县一级官员准备考核,优胜的留下,其他的明升暗降,留置后用。”

    众人听着顿时心神一惊,孙传庭这是等不及,要继续替换各地知县了吗?

    不过两百多人的考核,核调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这二百多新知县怎么也得明年才能上任,倒是还有些时间。

    赵晗是前任吏部尚书,孙传庭这也算是对他的尊重。赵晗没有推辞,道:“好。对了,北直隶的土地登记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顺天府那边上报,宛县的田亩数量,比景正三年少了二成。”

    孙传庭目光骤冷,道:“有人在藏匿田亩?”

    第1511章 轻描淡写的安排

    田亩就在地上,自然是藏匿不住,更多是体现在官府的登记册内。

    大明藏匿的田亩数量没有人说得清,太祖年间田亩近八亿亩,成祖年间突破八亿亩,但在天启年间,只剩不到四亿亩!

    不能说只藏匿了四亿亩,毕竟这些年大明开垦了不知道多少田亩,换算下来,数量必然惊人!

    孙传庭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道:“丈量队不能只由户部来做,也不能由他们盯着一地。这样,内阁,五部各派一人加入。督政院组建巡查队,对丈量队的登记册进行抽调巡查。再设立举报箱,对举报者重奖,对于徇私舞弊者严惩不贷!”

    周应秋等人齐齐点头,身上罕见的露出丝丝杀气来。

    “土地改革”是“景正新政”最核心的一部分,那是乾清宫一直注视的地方,谁要阻碍,哪怕是懈怠,后果都不可想象。

    最为重要的是,这些阁老们已经看到,“景正新政”的一些前景,必然是要流芳百世,史书大写特写的一段。

    这个时候,谁不想在里面有浓重的一笔,谁愿意是他人的衬托!

    当然,这里面也有现实的东西,那就是权力!

    “新政”规模如此巨大,涉及的无边的权力,现在可以简单的类比,那就是谁做得多,谁就拥有更多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