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时候,谁成为他们前进的阻碍,谁就要面对他们的凌厉手段!

    内阁这边商议着,作出决断,外界也是热闹非凡。

    五部尚书忙的头不着枕,夙兴夜寐。内阁如果说是大战略,计划的制定者,那他们就是最重要的执行机构,上传下达,方方面面,都压在他们身上。

    商务总局,税务总局,执法局,物价局等等,一样的忙碌,随着对地方的深入,他们也掌握越来越多的权力,这些权力衍生出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处罚,而后滚滚的钱粮入账。

    另一个好处就是,随着处罚力度的加大,这些新衙门的权威得到展现,巩固以及扩张。

    大明朝廷的改革,终于进入了实质阶段,影响到了每一个人!

    景正八年,五月十七。

    一百二十名士绅联合上奏朝廷,支持朝廷的“新政”改革,尤其土地一块,并呼吁朝廷加快改革步伐,实现大明百姓“耕者有其田”宏伟目标。

    这还不算,他们又在朝报上发表联合署名文章,阐述了大明百姓的艰难困苦,痛斥了士绅的囤地自肥,重租剥削佃农,抗税不法等等。

    李邦华的丈量队突然增加到了六百,在北方三省全面铺开。田亩登记,户丁登记,灾民注册等等,如火如荼。

    不过三天,大明二百大商人,在盐商,茶商,瓷商,布商,粮商等的联合下,上书朝廷,支持朝廷的“商业改革”,并呼吁朝廷建立公开,透明,公正,合理的商业规则,既能流通货物,让商人赚钱也能惠及上下游,实现大明的“繁荣富饶,天下大同”的宏愿。

    继而,朝报也有内阁阁臣周应秋发表的署名文章,第一次用了“法制”二字,重申了建立有序商业规则的目标,同时衍生到大明的方方面面,要求大明所有人恪守大明律,遵纪守法!

    商务总局,税务总局,物价局迅速跟上,发布了一系列计划,誓言要完成既定的改革目标,任何人都阻拦不得!

    反贪局在朝报上发布了“利剑行动”,要展开为期三年的反腐行动,直言这一次将囊括大明所有官员,包括内阁阁臣!

    督政院昭告,将对全国省份的政务工作进行核查,巡视,派出了八支巡政御史,出京巡查。

    大理寺第一次发布公告,阐明了权责关系,要求地方衙门不得承接断案之权,哪怕连牢狱都不能触碰。

    一时间风云激荡,整个大明似乎都沸腾了。

    ……

    随着夏收渐近,在一片火热下,依旧掩盖不了一些人的焦急。

    那些囤地的士绅大户,大肆办厂生产化肥,耕具,培养耕牛,浓药的大商人,一个个急上眉梢,安耐不住。

    马上就要夏收,如果朝廷再不收购就来不及了,他们都将砸手里。

    不知道多少人来来往往,不断的探听消息,想要知道朝廷究竟什么时候收购,亦或者就不收购了。

    景正八年,五月二十九。

    正宫皇后娘娘诞下一公主,隔三日,永和宫贵妃诞下一皇子。

    景正皇帝陛下大为高兴,设宴招待群臣,宫里钟声长鸣,响彻京城。

    宴后,孙传庭陪着醉酒微醺的朱栩在后花园漫步,感觉着丝丝凉风,分外惬意。

    孙传庭道:“陛下,今年的科举已经结束,共纳取进士七百二十七人,按照计划,都分配在末流小吏的位置上,多加锻炼。”

    朱栩在一处凉亭坐下,道:“自古以来,读书为做官,到了我们这个时候,要改改的,要宽进宽出。在地方上锻炼一阵或者到了某些地方,不合适做官亦或者不想做官的人就大可放手让他们走,优胜劣汰。不适合做官,或许在其他地方就做得很好,不要耽误他们的前程。”

    孙传庭明白朱栩的意思,道:“是。目前土地方面的改革相对顺利,朝廷有诸多掣肘士绅的手段,由不得他们不就范……”

    朱栩喝了口茶,道:“嗯,要齐头并进,不要耽搁,钦天监那边说,灾情已经最为酷劣,盛极而衰,最多三四年就能过去,太多的事情要在灾情结束之前做完……”

    孙传庭站在朱栩边上,看着他酒红的脸颊,沉默片刻,道:“陛下,外面那些士绅,大商……臣准备对他们出手,好好整肃一番,以儆效尤。”

    朱栩放下茶杯,笑了声,道:“先不要急,内阁颁布一道政令,说出今年划分田亩的数量,采购化肥,浓药,耕畜的数目来,嗯,少一点。”

    孙传庭双眼一睁,他原本的计划是用行政手段,对这些人进行处罚,没收,但这个动作太大,一时半会儿难以处置完全,必然是一地鸡毛,混乱不堪。

    但皇帝陛下的意思就简单了,逼迫这些士绅自行处置。

    囤地的还好说,那些大商人就麻烦了,囤积了那么多,过了夏收化肥,浓药过期,明年耕牛,耕具还不知道什么价格,必然急着脱手。

    而有能力接收的只有皇家商贸集团,那价格自然不可能高,很可能会很低,这些囤货居奇的大商人,注定血本无归!

    第1512章 无措的大商人们

    “还是我太仁慈了。”孙传庭心里道,嘴上开口:“是,臣记下了。”

    朱栩就醒不少,道:“等皇后,贵妃做完月子,朕就出京,京城你照应着。”

    这是既定计划,孙传庭抬手躬身,道:“臣遵旨。”

    朱栩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道:“你有空去见见毕阁老,他对稳住大局有心得,对你的施政有好处。”

    孙传庭会意,这是朱栩知道他压力大,给他想办法缓解了。

    孙传庭面色如常,道:“是,臣遵旨。”

    朱栩看着他,心里微叹。这位首辅行事越来越刚断果决,但在某些方面又不近人情,得罪的人越来越多,不说在内阁,五部的大人们对他警惕,似远非近,即便是被称为“孙系”的那些大员,与他也不甚亲近,没有“党朋”的感觉,孙传庭自身也在刻意的避讳“朋党”二字。

    换句话说,孙传庭简直快成了一个孤臣!

    对于一个首辅来说,这未必是一件好事情,尤其是将来致仕,反攻倒算必然不可想象,想要如同毕自严这般安稳致仕,享度晚年是绝无可能!

    朱栩不知道孙传庭能不能体会到他话里的意思,片刻又忽然道:“对了,你三女儿今年十七了?”

    孙传庭一怔,不知道朱栩为什么突然提到他三女儿,还是道:“是,今年刚满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