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笙坐起来挥了挥手,大有一副无事退朝的味道。

    “我!”让卿刚张嘴,只发出了一个音,便说不出话了。

    真是久违了的禁言术。

    青年气得眼睛一瞪,刚打算把膀子捞起来,就定在原地不动了。

    真是久违了的定身术。

    青年气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了,没人知道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这熟悉的管教之法……也不能说管教之法,这禁言术被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确实不爽,看着平日里跳得老高的小孩儿被收拾了,甲元上仙觉得有些畅快,碍于有几天的师生情面,还是假惺惺地劝了两句。

    季沧笙挥手让他们回去各自忙,他有经验,就让折花送客了。

    剩下一屋里三个人,让卿在屋子正中央姿势尴尬,季沧笙起身整理衣角,花不语便让到了一旁。

    然后这师徒二人也离开了。

    只剩下一座雕塑似的某人可怜巴巴地立在那里。

    这叫让卿的青年和当初玉蝴蝶差不多,入门的时候修为不低,不过也就自行修炼到了炼体末期,比起玉蝴蝶还是差远了。

    但即便是二十二上仙,被季沧笙下了禁言术都要至少半个时辰才能解开,这家伙的修为,估计得罚站到晚上。

    “你随便给他收拾个屋子,让他自己打扫,东西给他备齐就行。”季沧笙对折花吩咐道。

    “是。”

    “今日的功课耽误了,去修炼吧,昨日讲的要领可记住了?”

    “记住了。”花不语点头道。

    “记住了就多练几次,最好比别的更熟练些,这个很重要。”

    “是。”

    花不语听出了季沧笙话语里的赶客之意,还是执意随着回了仙寐山,确认完一切妥当才离开的。

    昨日所学的要领他前世并未听过,即便这一世学了这么多东西,见识更加广泛,也不曾听说这个。

    难不成是天元仙尊绝学之类?

    花不语不疑有他,只是按照季沧笙所说,狠狠地练到几乎成了本能反应。

    天色渐晚,花不语还在修炼,听到竹林里骂骂咧咧下来一人,仔细一看,竟然是让卿。

    这家伙还解得挺快啊。

    说不定是师尊手下留情了。

    花不语收起招式,站在那里,不过须臾,路的那头果真出现一个身影。

    “这又是哪里!喂!你!”让卿从竹林中钻出来,“这是哪儿?我迷路了!你带我出去!”

    花不语立在那里没太多表情,也没搭话。

    “你聋了?”

    “我记得……你叫让卿对吧。”

    “啧。”让卿眉头一皱,“这名字真难听。”

    花不语神色冷淡,先是教育了一番这家伙师门赐字的意义,以及应当怎样对待,甚至拿出了天元门的门规,把让卿说得头都大了。

    “你今年多大?不过二十吧?怎么说话跟那群老家伙似的!别在那儿长篇大论了,快带我下去!”

    “首先,不论我的年纪,也不说修者以实力为尊,光是我已入门十余年,你就该称呼我一句师兄。再次,你进天元门应该也有人跟你讲过,天元峰的人都要抬一辈,我和你师尊同辈,你叫我师兄,已经是便宜你了。”

    青年眉头深深皱起,他本就一肚子的火气,这个什么狗屁仙尊的,让他不能说话不能动一下午,本就是奇耻大辱了,站在竟然还要叫一个小孩儿师兄!

    他不让他叫自己爸爸就不错了!还师兄!

    让卿也不想忍了,他天赋不错,直接祭出佩剑向花不语刺去。

    然而剑刃还没触及人面前,就整个人生生顿在了那里。

    “既然听不懂人话,就再反思一会儿吧。”

    这禁言术和定身术,花不语也学过,只是之前没怎么用罢了。

    让卿气得要发疯,他保持着出剑的姿势重心不稳,直接摔到了地上,脸先着的地。

    花不语怕这地上的落叶太厚,把这小子闷死,很贴心地用脚尖挑了这人一把,让他翻过来对着漆黑的夜空反思。

    不论让卿在心中怎么骂娘也没用,反正没人听得到,他起码得在那儿躺到子时,花不语可没手下留情。

    离开天元峰后,给季沧笙送完宵夜,又提了一盒小食清酒跑去找折花唠嗑了,他倒是对今日甲元上仙所说的“有经验”感兴趣。

    折花听明了来意,笑得眼角都弯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吃你点宵夜还得给你讲故事。”

    花不语挠挠头,一点没有之前面对让卿时候的略带盛气凌人的样子,有些腼腆:“那以后我做宵夜都多做些。”

    “不必了!”折花制止道,“我可不想和贤淑丫头一个下场。”

    花不语笑了笑,把清酒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