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以为自己拥有了幕神的灵力就能拉开魔弓,摧毁九方之境的结界?我看是你们都被关久了,脑子也关傻了。你们能够在这里以凡人之身生活,都是幕神感觉孤独,想养些人在这里与他作伴罢了,你们要是逆反害他,他还能怎么着?”

    燕妖妖瞪着大大的眼睛,认真的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你若现在迷途知返,兴许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够几十年!”一根指尖突然抵住了燕妖妖的胸口。红色的衣袖在微风中轻轻荡漾,像是一缕红色的霞光翩然而至。

    “听闻魔君有种特殊能力,可以凝成万物玲珑的力量。你是魔君之女,又有幕神的灵力。不妨用它凝成一颗灵珠送给他。也算将功折罪,还能得他高看一眼,岂不两全其美!”

    ……

    单纯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燕妖妖将自身全部的灵力凝成了一颗灵珠,将其剥离体外。

    她满怀期待地带着那颗灵珠去九霄殿。

    九霄殿内设了结界,她进不去,只能站在外面。

    白发仙人望着结界外面不停对自己比划暗示他帮忙传话解释的女子。

    她看起来,真的不怎么聪明。

    他笑着对九方幕说“她特意来给你送礼物,你真的不看一看是什么,万一是惊喜……”

    “将死之人,无谓的挣扎罢了。”九方幕漠冷漠的回答。

    银发仙人很好奇,燕妖妖真的为九方幕凝成了万物玲珑之力?

    他穿出结界。

    瞧着疲惫不堪的燕妖妖,她的脸色看起来差。

    应该是灵力耗尽的状态。

    他突然抓住燕妖妖的手腕,听了听脉搏,确然。是灵力耗尽的凡人之躯,甚至更加虚弱。

    燕妖妖险些站不住,她将怀里的盒子递到他面前“幕神一定是还在气我,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早点让他看见,再帮我转告他,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摧毁九方之境,最后……”

    银发仙人的指尖摩挲着装了灵珠的精致木盒,眉稍轻轻一挑。

    他瞧着欲言又止的燕妖妖问“还有什么?”

    燕妖妖的目光落在结界里面的九霄殿,那是她曾经得到现在就没有办法再拥有的神明。

    “我…喜欢他。不必转告。”燕妖妖苦涩的笑了笑。

    她转身离开,踉踉跄跄。

    天知道,有些话不亲口说清楚会造成怎样的遗憾?

    她想的是,纵使高高在上的幕神从不曾喜欢过她,但也会念在她将功折罪的份上,放过魔族,也放过她自己。

    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对幕神绝对的忠诚会换来他的怜悯和慈悲。

    她被逼站在了祭台上,与神明下战书。孱弱的身子带着沉甸甸的弓,却没有半点气势。

    她告诉这些人自己已经没有灵力了,让大家放弃对抗幕神。

    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就连殊煞也不信。

    她不得不站在这个让她恐惧的地方。

    她无法拉满这张弓也,无法摧毁九方之境的结界,无法给他们希望!

    他只愿九方幕快点来,可以看到她,可以原谅,可以放过这里所有的人。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大家安然无恙,只要九方幕能够看见。

    。

    往往事与愿违。

    九方不来的时候,漫天飞雪。。

    她兴奋的握着那张弓,朝他的方向狂奔,她想同他解释,自己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事情,还请他原谅,放过这里所有人。

    就念在她把灵力还了,给了他一片光明的份上,放过这些人。

    可惜这句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她也没能靠近他。

    天地骤然变色。

    一片冰雪凌厉地划过她的侧脸,又一片雪穿透她的胸膛,还有一片雪花割伤了她的膝盖。

    刺痛来得触不及防。

    她停住了脚步,嘴角溢出一口血。

    她回头看着一片哀嚎的人。他们被锋利的雪片射杀!

    所有的人都在大喊“拉弓,快拉弓。”

    燕妖妖站在原地膝盖抖得厉害,甚至要倒下去。

    此时心境就像崩塌的山体……

    “尔等天堂有路皆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怨不得吾。”九方幕的声音穿透空间,与这凶猛的雪花交织,凌厉又残忍。

    燕妖妖的心都颤了。

    眼泪缓缓落下。

    她紧紧地握着那张弓,受尽唾骂,却什么也做不了,活像个傻瓜。

    “都是你害得全族覆灭,你去死!”魔族的一位少年拿着一把匕首从燕妖妖的背后捅穿胸口。

    鲜血溅撒,在半空如一场红雨。

    她狼狈地跪在地上,又一片雪花掠过她眼睛,一阵刺痛,一片黑暗。

    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比起心上的疼,所有的肌肤之痛都像治愈她崩溃到绝望的良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都安静了。她听到从容稳重的脚步声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