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折扇未停,连点虚空唤出神风搅碎星芒。

    陆天枢怒火愈盛,心知她是行激将,勉强压住怒意,并未还口。

    他不还口,雪茶气焰愈发嚣张,又道:“你也姓陆,莫非是那位凌霄魔君是兄弟么?怎么兄长那般厉害,弟弟如此草包?”

    “唉,这人和人的区别,真是比人和猪还大呢——”

    “住口!”

    陆天枢双目几欲冒火,终按捺不住,龙蛇翻腾直冲而去,露了些许破绽。

    少女微微一笑,刹那间,掌中一头泛着五色毫光的太初凤凰轻啼,翼展千里,张口吞下无穷星芒劫运,飞翔而去!

    只听一声闷哼,雪茶刚锁定的气息瞬间再度消隐。她心中暗道可惜。

    “啧啧,果然是个没用——”

    两人你来我往愈发热闹,倒是孔苍术站在一边,手里掐算不止,倒是一幅遗世独立谪仙模样。

    雪茶口齿伶俐,一面轻舞着扇子,一面翻着花样地喝骂。但陆天枢毕竟吃了亏,却是打定主意要做稳扎稳打再不肯显露真形。

    她心中暗自发恼。雪茶自知她虽看似气势汹汹,实则那人沉下心来不冒头,她根本是被动挨打,处处是受制,神念被阵法扰动,根本无可窥探那人藏身之所,再抢不到先机。

    甚至连天地元气调用都处处受制,还击乏力。

    想要强力破局,难度跟打碎道境真人的道域几乎没什么区别。

    心下正焦,蓦地,脚边星子化作光轮。

    “小心!”

    银光如鬼魅乍现,一击迫得光轮险之又险,擦破少女左腿皮肉。

    “嘶——”

    雪茶运转法诀,身形刹那宛若虚幻。她耳边却骤然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攻紫薇星。”

    雪茶微怔,又在刹那间大喜——他在指点。虽然她不懂阵法,但天璇懂呀!

    四舍五入,就是她懂了!

    她当即收扇,光华寸寸流转,堂皇太初一剑朝着天穹斩去。

    隐在群星之中的陆天枢当即惊骇,神识连连操控运转。

    然而少女仿佛刹那顿悟,剑光犹若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廉贞。

    天府。

    荧惑。

    剑气纵横之际,一时间漫天星子好似都慢了下来。

    孔苍术站在一旁,目视诸般变化运转不灵,业已知道他的虚实。乾坤三杀戒一道银光直击文昌星。

    与此同时,剑气斩破天相星。

    “轰——”四面八方的星子尽半破灭,脚下青山显露真容,天穹之中一道蓝衣身影仓皇显露,正要捏诀。

    青年掌中漆黑棋子悄然散发毫光:“定——”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股无形巨力,陆天枢骇然发现,霎时间好像被死死钉在天穹之上,竟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堂皇雪色剑光刹那穿破紫府——

    刹那六阳魁首落下,他睁大了眼睛,面目惊惶。

    “你——”

    “噫?”

    他竟还未死。

    好吧,魔门元神不死之躯。除非被斩破要害,否则断头也可重生躯体。

    下一刻,整个身躯、头颅全数被一束幽蓝神光碾作齑粉。

    “哼,打不烂你的龟壳,还杀不了你么?”雪茶这回放心摇着扇子,收回花凋,幽蓝冰花照耀着少女得意的脸。

    孔苍术脸上却并无喜色,他一道法诀打出,似乎搜寻着什么似的。雪茶见他动作,有些困惑:“你在找什么?”

    “阵盘。”

    “人都死了,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孔苍术似笑非笑:“没有阵盘,你打算怎么出去呀?”

    雪茶瞪大了眼睛:“可是他死了呀!”

    “但这阵没破呀。”孔苍术悠悠道,“你不会以为——凭他的本事能布下这法阵么?”

    “???”雪茶惊讶,“难道不是他布下了法阵来埋伏我们么?”

    “就凭他?”

    孔苍术看了这么久,还能不知道他操纵这阵法手段生涩稚嫩?连阵中流转的劫运之力都不能完全操控,根本不似能布下大阵的模样。

    除非有人帮忙——但谁会费尽心机帮个草包来杀他呢?不仅打草惊蛇,而且还得不偿失。有这手段,自己操纵杀阵来杀他不好么?

    孔苍术自然而然排除了这条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多半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上古杀阵,再行跟踪伏杀的。”于是信心倍增,自以为能凭借阵法硬撼孔孔宫主,又听说了孔青受伤的消息,以他志大才疏的个性,于是赶着上来送死。

    “……所以这阵法有他没他是不是都一个样咯?”

    “不,”孔苍术一口否决了她,无情道,“他适才就是这阵法最大的破绽。”

    “???”

    什么玩意?!她把破绽亲手补上了?

    雪茶表情逐渐失控:“你怎么不阻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