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苍术道:“因为据我推算,乃五运相生,天运、末运,劫运,截运,杀运流转生生不息,十分厉害。刚才虽然是劫运,但待会儿就该变化成末运了。”

    那时,他们之间的强弱就该颠倒了。

    “说人话!”雪茶一跺脚,刚受的的伤简直疼得钻心。

    “其实因为末运之力极其特殊。”

    “而这阵法又需得汲取天地灵气自行运转,故此末运之时,会将天地灵气全部排出反哺天地,而介时——阵法是最脆弱的时候,将会是破阵而出的最好时机,如果阵盘在手的话。”

    “阵盘呢?”孟黛问。

    “估计掉到山下了,阵中处处隔绝神识,目前还没找到。”

    雪茶摸了摸扇子,看了一下漫天繁星道:“到时候砍一剑能出去么?”

    孔苍术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并未正面回答:“你知道末劫之世,会是什么样么?”

    “好像是叫——末法世?一切术法绝迹。”

    仿佛为了验证她说的话。一瞬间,阵法像是破了个口子似的,海量的元气退潮水般急速地消退,这个地方刹那间成为了一处绝灵之地。

    !!!

    “……那我们找阵盘,下山岂不是要两条腿走下去?!”

    青年的笑意是如此恶劣:“恭喜你,答对了。”

    她不死心地运转体内的法力,试探着捏了个御风法诀,天地大道是如此霸道,压制得死死的——她连一缕微风都没招来。

    阵法是脆弱了,她更脆弱好吗?

    雪茶看了一眼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山,一时绝望中感觉头晕目眩,连腿上的伤更疼了。

    这可怎么走啊!

    第31章 贺兰山(六) 我从没把你当长辈……

    少女站在悬崖边, 伸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深渊。她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眉头高扬眉梢低垂, 好像一个丧气的“八”字,丰润的唇抿得微微上翘,整个人都委委屈屈的。

    孔苍术打量小姑娘的模样,其实还……挺可爱的。

    他十分可鄙地笑出了声:“怎么, 你还打算要跳崖么?”

    雪茶反问:“现在跳崖还来得及么?”

    孔苍术:“……那你试试?我待会儿下去接你的元神。”

    幽蓝冰花“啪”的砸在青年胸口:“你给我闭嘴!”

    就知道在她伤口上撒盐!知不知道尊重伤员?

    少女愤怒地收回了悬崖边试探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回来,星光下的碧衣身影, 是如此倔强而又身残志坚。

    孔苍术止住笑, 伸手去搀扶小姑娘。雪茶意志坚定地打掉他的手:“我不要你扶,我自己走。”

    都怪他!要不是他废话那么多, 她之前早跳下去不就完了么。

    她还不忘回过头来恨恨瞪青年, 一双碧绿的眼珠子圆溜溜的,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豹子姑娘,现在倒变成了奶凶奶凶的小猫咪。

    孔苍术挑了挑眉,收回手, 缓步走在她身后。

    她背过身对着他,拎着裙子,她一步一步地往外挪着。

    少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 萋萋荒草没过腰际。黑黢黢的天色,草丛里的潜伏的荆棘时不时勾住她的裙裾、牵动伤口, 疼得她又轻嘶。

    青年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这山少说也有千丈,你真要自己走么?”

    小姑娘脱口而出:“我说自己走就自己走,不要你扶。”

    赌完气又立刻有点后悔。但话都撂下了,总不能打自己脸吧。

    这山怎么这么高啊?

    雪茶不禁悲从中来, 她化形以来,就没受过这委屈。她既不知道还有目的地还多远,又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有多长。

    这要走几天,才能走到头啊。

    寂寂的黑夜里,只有她手中的幽蓝冰花闪烁微光。偶尔才有三两声秋蝉的喑哑啼鸣,这条路显得是如此凄冷静谧。

    但若仔细侧耳倾听,又能听见稳健又极有规律的脚步声——那是青年跟在她身后,步子刻意放缓了,始终不紧不慢落后她三两步,好像不远也不近。

    好像听着跫音,她心里似乎又稍稍安稳了一些。

    走着走着,前方的路逐渐由宽阔变得狭窄难行。

    倾斜的绝壁立在左侧,右边只留了一条狭小堪堪通人的小路,小径右侧,黑漆漆见不到底,叫人心里瘆得慌。

    不知不觉间,少女的手,攀上了青年的衣角。

    青年反手轻轻扣住她的纤柔的手掌,仿佛再自然不过。雪茶被掌心里的热意灼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随即迟疑着轻轻反握回去。

    她的手有些抖。

    孔苍术握紧她的手,言笑如常:“怕什么?若掉下去了,不还拉着我么?”

    雪茶哼道:“你……你,一个炼体的,皮糙肉厚,又摔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