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环,将院门关了,睡觉。”

    看着柳清越没事人一般慵懒地往房间走,安易旻气得恨不得上前去揪着她打一顿。但是旁边站着两个虎视眈眈的粗使婆子让他冷静了下来。

    柳家陪嫁的人都在,不可能任由他对柳清越做什么。而且,他一旦敢动手,依着这个柳清越现在的脾气,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

    他是儒生,名声要紧。

    安易旻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将这股令人难受到想吐血的窝囊气咽下。

    他恨恨地转身,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里面的人就将院门重重地关上,惊了他一跳。

    [你真不该这个态度对安易旻说话,他毕竟是你的丈夫,女子要贤良淑德…]

    系统又开始在脑袋哔哔起来,柳清越掏了掏耳朵,她已经习惯将系统的话当成屁一样放出去,丝毫不会被影响了。

    系统仿佛也放弃了,不像以前那样长篇大论,看她不给反应,也就不再出声了。

    安易旻和柳清越吵架的事,隔日就传到了乔氏耳朵里,但是她暂时无暇理会了,因为她有一件更烦心的事。

    “你说,这老太太在泉州待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想到汴京来?”乔氏捏着一大早就送进来的书信,脸色十分不虞地问李妈。

    李妈是乔氏的陪嫁丫鬟,对往事十分清楚。

    当年乔氏嫁到安家的时候,安老爷是个举人,后面中了进士,最开始是外放,七八年前才升任入京,在京城里安顿下来。

    李妈也不由得愁容满面,要知道,这高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高老太太膝下一共三子二女,安佑宏是高老太太第二个儿子。安家大老爷是商贾,家境富庶,高老太太也一直跟着安家大老爷。安大夫人性子软,高老太太一手将管家的大权拦在手里,她专横独行,性格十分强势,当年乔氏还没跟着二老爷进京的时候,在高老太太手底下过活,受过老太太无数的闲气,过得相当憋屈。这才刚过上好日子没几年,高老太太竟然来汴京了?

    “这,还是像个法子,阻止老太太来才是。”李妈担忧道。

    乔氏脸沉得能滴得出水来,她突然将书信往榻桌上一砸,“她这是先斩后奏呢,人动身了,才写的书信,这不是在征求我们的意思,这就是在告诉我一声,你老祖宗了来了,准备好接待!”

    李妈疑惑道:“大夫人一向软弱,老太太在大老爷那说一不二扬武扬威的过得好不舒坦,怎么会突然来汴京?”

    乔氏冷笑一声,“大老爷运气不好,从蜀国进的一船蜀锦翻了船,血本无归,想来是大房的生活支撑不下去了,这才收拾了东西来京城。”她越说越烦躁,凭高老太太的性子,来京城定然会插手管家的事,到时候一个孝字当头,她可没处说理去。这才当了几年当家太太就拱手送人,乔氏怎么可能愿意?

    可再不愿意,高老太太还是来了,就在乔氏收到书信的第二天。

    安佑宏倒是没什么想法,亲娘远道而来,做儿子的当然要好好尽孝,再加上这是天子脚下,唯今天子以孝治天下,想当官,首先要将这个字给刻在脑袋上,他自然不会有二话,还叮嘱了乔氏要好好侍奉老太太。

    乔氏气得吐血,却又不敢不应下。

    柳清越知道这个消息稍微慢了点,是在老太太临到达之前知道的。乔氏派人来通知她,一并去前门等候高老太太的到来。

    柳清越对这个高老太太有印象,她可是跟乔氏势不两立的人。但同时,她也瞧不上原主,经常给原主穿小鞋受闲气。

    想了想,柳清越露齿一笑,这个助攻可来得太及时了。

    第21章 嫡姐抢我夫婿(九)

    陆渔赶到前院的时候,乔氏等人已经垂首侍立等候了。

    不满归不满,乔氏也不敢一上来就让高老太太不痛快。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乔氏早点都没来得及用就过来等着了,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却还不见高老太太的马车。

    “既是这样迟,为何早早地就去报信,我还以为老太太到了,害我好等!”她烦躁得发作身边的下人,埋怨个不停,她做当家太太习惯了,早就没了在老家时的谨言慎行,“这老太太也真是的,好好的大房不待,非要千里迢迢地跑进京来,”她越加烦躁,“这老太太凡是都爱指手画脚,专断独行,还不知道怎么难伺候呢!”

    正骂着呢,有下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老太太到了,已经到了前街。”

    乔氏连忙住口,站直了。

    前些年在老太太手底下讨活,着实留下了心理阴影。

    陆渔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等着。

    不多时,五六辆马车进了院,徐徐在影壁前停下。

    乔氏一看这阵势,心都凉了一半,高老太太将行李带得这样足,怕是铁了心要来望京住了。

    她心中烦躁,脸上却不敢显现半分,还装出一脸恭敬的神色,舔着脸迎过去。一见马车门帘晃动,似有人影出来,她连忙一迭声地请安。

    “老太太一路辛苦了,儿媳给您请安了。”

    出来的却是个年轻姑娘,粉脸桃腮,身姿纤细,楚楚动人。

    乔氏愣住。

    紧接着就看到那姑娘看也不看她,转身从马车里扶住一人来。

    她着一身青缎福禄纹褂子,额上勒着福字抹额,眉心紧紧地蹙着,脸色严肃,一看就像不好相与的样子。

    她扫了乔氏一眼,脸上没个笑意,想来是连日舟车劳顿,有些倦意掩在眉心。她冷冷道:“不用伺候老身,你这些年倒是过得滋润。”

    乔氏笑容僵在脸上。

    乔氏在那女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四下打量这个院落,眉心皱得更紧,嫌弃道:“这么小的院子,怎么住人?”

    乔氏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是啊,这院子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打哪来回哪去吧。但是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决计不敢说出来。

    “我听说我那孙儿成亲了,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