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看见池塘有一条小鱼孤零零的,别的鱼都聚在一起,只有它没有朋友,所以球球撒了很多鱼食,想引别的小鱼来陪它玩,是不是?”

    苏遒点点头,一直憋着的情绪找到了出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边哭边哑着嗓子用奶音喊:“呜呜球球不知道对不起鱼鱼对不起呜呜呜”

    柏泠拿纸巾给他擦着眼泪,结果反而越擦越多。

    把纸巾收起来,她伸出双手,顺势把苏遒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后背。

    苏遒趴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呜呜哭,听起来委屈极了。

    柏泠在心里叹了口气。

    苏遒是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但如果不问清楚原因,这点歉疚和委屈会陪着他很久很久。

    很多人以为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忘性大。

    但实际小孩子时受到的伤害才可能是最深最难磨灭的。

    秦丽坐在椅子上,拿着茶盏的手已经维持一个姿势好一会。

    看见苏父苏母都红了眼眶,她把茶盏放下,偷偷往苏老爷子的方向看过去。

    见苏老爷子只是看着苏遒,没有其他反应,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股更大的愤恨涌了上来。

    狠狠盯着不顾及仪态蹲在地上的柏泠——

    要不是这个兔崽子冒出来,今天这事就成了!

    苏老爷子把手里的文玩核桃在桌子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行了,锦鲤和别的鱼也没什么两样,放着好看罢了。”

    他冲不远处候着的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佣招招手:“你来,把球球带去洗一下,脸上擦点东西。”

    女佣过来熟练地把苏遒抱了起来。

    和柏泠分开的苏遒还朝她伸着小手,念念不舍地看着,打了个哭嗝儿。

    苏父苏母想跟上去,被苏老爷子叫住。

    “你们俩,跟我来。”

    苏老爷子站起身,往里走,苏父苏母对视两眼,无奈地跟了上去。

    秦丽拽拽身上搭着的丝巾,也站了起来。

    “哎呀,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累,我回房间歇息会,你们继续啊。”

    人这么一散,留在堂厅里的就只剩柏泠,苏皎皎,苏赫和苏晓。

    仔细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四个人单独呆在一起。

    苏皎皎从椅子上滑下来,挽住柏泠胳膊,张嘴就想骂秦丽。

    “打住,”柏泠制止她,“这不是揽月园,也不是南庄。”

    苏皎皎憋憋屈屈不说话了。

    苏赫把随身备着的手帕拿出来,递给柏泠:“擦一擦?”

    刚刚为了抱住苏遒,柏泠的姿势是半跪在地上的。

    苏家老宅是园林旧制,堂厅的地板是石板,不是很干净,把她今天穿的浅色长款羽绒服上沾上了明显的土色。

    接过手帕,柏泠擦了擦,还是擦不干净。

    “我回房间换一件吧。”

    “我陪你!”“我送你。”“我顺路。”

    苏皎皎,苏赫和苏晓异口同声地说。

    柏泠沉默了两秒。

    感觉在头顶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回去换个衣服,要人陪干什么?

    她拒绝:“不用了,很快就回来。”

    苏赫叫过一个佣人带柏泠过去。

    苏晓挠挠头,又坐了回去,继续和联系的水军负责人聊天。

    只有苏皎皎还不依不饶地,撒娇:“我也去嘛,我也回去换个衣服嘛~”

    柏泠挑眉。

    她发现这个妹妹是越来越黏自己了。

    一开始是画画要在不远处看着,然后上车要坐一起,再就是每天睡前都要去她房间蹭蹭。

    再这么下去,是不是上厕所也要跟着?

    不能惯着。

    把苏皎皎手拉开,她交代任务:“我很快就回来,你现在空着,去看看苏遒,安慰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