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下下,其实都在忙。

    陈三郎练剑,也是一种忙。略有小成后,在短时间内很难再上台阶了,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积累。《驭剑术》对于气息的需求堪称可怖,如同无底洞般,每点亮一个字符,都得消耗海量的气息。

    本来陈三郎坐镇州郡,随着民生蓬勃发展,万民归心,每一天气息滚滚而来。

    这些气息如此之多,一时间容纳不下,毕竟任何事物都会存在一个度的问题。当饱和后,《浩然帛书》把诸多气息拒之门外,不过气息并不会因此消散,而是笼罩开来,滋润着整座州衙。

    如此一来,在州衙办公的人员,不管职位高低,皆因此受益。他们乃普通人,不会吐纳法门,当人气当顶,民心加身,潜移默化之下,慢慢形成一种特殊的气质:

    官气!

    其气大,凌厉张扬,是谓“官威”!

    虽然天下大乱,皇帝驾崩,但由于那一道圣旨,从陈三郎到下面的县令,每一个官衔,都占着名分大义。因此,很容易就得到破碎龙气的认可。

    话说回来,之前陈三郎觉得涌来的气息太多,可领悟《驭剑术》后,泥丸宫中被清空,顿时像饥肠辘辘的人,每天都眼巴巴等待新的气息到来。

    这属于一次新的积攒过程。

    陈三郎停止了练剑。

    笃笃笃!

    敲门声响,很是准时。很快,宋珂婵推门进来,手上端着盘子,盘内装着些茶水点心。

    这几天,都是她来伺候陈三郎。因为许珺说肚子大了,身体不方便,交给下人丫鬟又不放心,所以便拜托宋珂婵来。

    最初陈三郎觉得不好意思,但拗不过宋珂婵坚持,也就顺其自然了。

    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宋珂婵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陈三郎见状,忙道:“珂婵姑娘,不用你来……”

    宋珂婵却不听,硬要去搬,要知道那些木块铠甲,分量可不轻,宋珂婵又不是许珺,身子娇滴滴的,陈三郎赶紧过来帮忙。

    但见宋珂婵使出了吃奶的力,勉强把一大块铠甲搬起。这铠甲估计有十多斤,再加上里面包裹的木头,起码三四十斤的样子。

    “小心!”

    陈三郎看着都担心,怕她失手砸了自己的脚。然而宋珂婵竟是一步步地,走得很稳,顺利把这大块事物给搬到外面。再回来时,面色泛红,娇喘细细,又去搬第二块。

    “珂婵姑娘,你休息下吧。”

    陈三郎连忙去劝阻,正好抓在她手上,软软的,仿佛无骨。

    被他一抓,宋珂婵莫名心慌意乱,猛地一缩。只是缩回来时,已是懊悔。

    陈三郎倒没有想太多,一手抓一块碎片,提着走出房门。很快,收拾完毕,就叫宋珂婵坐下来一起喝茶。抬头一看,注意到今天她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衫,颇为明丽动人。

    被他看着,宋珂婵又不好意思了,微微垂下头去,一只手儿在搓弄着衣角。

    一时间,房内悄无声。

    第五百三十三章 孤老终生,后知后觉

    气氛有些微妙。

    陈三郎干咳一声,开口问道:“珂婵姑娘,上次宋大人曾在我面前提起,说有不少人家登门提亲,你可有看中的?”

    这话一出,宋珂婵就觉得心中苦涩,几乎忍不住落泪,道:“哪里有人提亲,我都不知道……”

    “啊!”

    陈三郎很是惊诧,因为宋志远确实在他面前说过的,虽然当其时宋志远说这话的语气有点怪,但按理不会信口雌黄。

    宋珂婵抬起头,目灼灼地望着他:“父亲大人也是的,这事和公子说来作甚?”

    陈三郎干笑一声,他本也奇怪,宋志远特意在自己面前说起此事似乎并无必要,难不成是要征询意见?

    宋珂婵非常认真地又道:“而且,父亲大人说了谎,一直以来,根本无人登门说媒。”

    这下陈三郎面色变得精彩了:宋氏父女俩闹得哪一出?摸摸下巴,纳闷地道:“珂婵姑娘你容貌秀丽,知书识礼,打着灯笼都难找,难道那些媒婆都瞎了眼?”

    听他说得好,宋珂婵心里顿时甜滋滋的,只是嘴上依然叹息:“可能人家嫌我老吧……”

    “你哪里老!”

    陈三郎不禁叫出声来,在他看来,宋珂婵现在的年纪风华正茂,身形窈窕,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的美,如同一枚熟透的水蜜桃般,丰润多汁,与许珺自有不同。

    宋珂婵幽幽一叹:“又或者,他们都不敢来提亲。”

    陈三郎疑问:“为什么?”

    宋珂婵瞥他一眼:“因为我经常在公子家里出入呀。”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话语说到一大半,戈然而止,陈三郎突然明白过来了。

    自从获得斩邪宝剑,大梦一场,他的思维意识便发生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改变,看待事物的观点和眼光都不同了,在某些时候,显得格格不入。

    比如说,在这个世界,女子嫁人,年十四五为主流,稀松平常,可陈三郎却觉得难以接受,仿佛在摧残幼苗一般;又比如说盛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更是坚决反对,记得在泾县时,其不同意与刘家的婚事,便基于这一点。

    当然,这些改变只是潜移默化,不至于让陈三郎变得疯癫古怪,最主要体现在人际关系的立场看法上,反正古板的那一套“仁义忠良”,在他身上已经不适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