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拉着四匹马就走,堡寨很小,主要街道只有两条,横竖垂直。

    徐杰走到中央十字路口,左右观望就能看到四边尽头。

    临西尽头,一杆旗子,上书汉字两个:马、驼。

    徐杰牵着马飞奔而去,门口小厮并不热情,直到徐杰走到面前,他也未上前迎接。

    徐杰上前开口:“我有四匹好马,换你三匹如何?”

    这般地方,来往商队,与堡寨里的商家换马的事情倒是常见。因为马走长途,难免有时候体力不济,需要时间休整,但是商队没有这般时间,路途还很遥远,怕马暴毙在外,所以与堡寨商家换上一匹休息许久的马,这是合算的。但是多少也要出一些钱财,却也并不需要四匹换成三匹,徐杰如此,也是徐杰不懂这些,只想赶快达成目的。

    小厮闻言点点头,并不多理会徐杰,而是走到徐杰身后的马匹头前,围着马走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瞧瞧。

    随后小厮才回头与徐杰说道:“马是不错,瘦是瘦了点,倒也没有伤病。再加十两银子,我带你去挑马。”

    徐杰的马瘦,那是因为这一路狂奔几日,并未照顾好。徐杰要换马,也是因为马匹脚力明显减弱,一日不如一日。

    徐杰大概是不知道这生意有些亏本,三匹换三匹也是可以的,多加一些钱就够了。四匹换三匹还要加钱,明显是这小厮迎来送往多了,知道看人出价。

    徐杰也不在意这些,已经掏出了银钱。小厮接过钱,带着徐杰就往里去,进得土墙小院,就有围栏,马有二三十匹,骆驼也有十几匹。

    徐杰稍看一圈,开口问了一句:“多少钱一匹?”

    “你要买?”小厮问了一句。

    “买。”

    “五十七两。”

    这个价钱在这里明显偏高,但是徐杰却觉得便宜,因为在大华,一匹马上百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把所有钱都拿出来一点,留了几个碎银子,开口说道:“再买两匹。”

    出门在外,徐杰一共带了一百多两银子,这就算是基本花完了。一百多两本也算是巨款,当做盘缠绰绰有余,但也耐不住要买马。

    牵着五匹好马,徐杰又往那十字路口而去,左右打量几番,也就寻到了种师道。

    干粮草料,马皮做的水囊,待得装好。三人打马再走,直出西门。

    已经也到得沉沙堡不远的摩少阳有些犹豫。

    正听得身后一人开口说道:“护法,总算是追上了,这回可不能再让他跑了。”

    摩少阳抬头再望一眼,正见到几匹马从西门而出,马速极快,距离不过里许。摩少阳连忙开口说道:“青龙门速速入堡购买补给,其余人随我再追!”

    马蹄轰鸣而去,再追徐杰。

    此时便也知道徐杰为何要在堡寨里亏本换马了,因为摩少阳追上去才发现自己越追越远。

    时节冬末,这里依旧是天寒地冻,若是草原里,马匹夜晚还能啃一些枯草或者草根,但是在这大漠隔壁处,植被虽然并非完全没有,但也是稀疏非常,除了喂草料,马匹便无其他食物来源。

    徐杰的马几天就能瘦弱下来,何况摩少阳的马?

    马匹不比骆驼,骆驼可以许久不进食不喝水,脚步虽然缓慢,依旧能坚持远走。马匹却不同,吃不饱自然就跑不动。

    即便如此,摩少阳也只能硬着头皮打马去追,圣主座下,摩少阳不敢有丝毫懈怠。教派就是如此,狂热而又血腥,摩少阳也不敢真来个“烈火焚心”。

    徐杰一边狂奔,还一边回头去看,口中还有话语:“再过一天,当回头找场子了。”

    种师道闻言答道:“何必再过一天?不如就在今夜。”

    “今夜还不稳妥。”徐杰答了一语,语气森冷,双眼微眯,恶向胆边生。

    祁连山东麓之南,一架马车缓慢而行,车厢头前一个老头手持马鞭却不挥舞,车厢里一个少女喋喋不休:“爷爷,你也抽打一下马匹啊,这般追到什么时候才能追到文远哥哥?”

    老头当真不急,只道:“小老虎啊,这匹马可金贵呢,一百多两银子的好马,还指望它带我们到瓜州,可舍不得抽,若是把马跑坏了,你那文远哥哥就永远追不上了。”

    老头兴许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追上什么“文远哥哥”,也知道不可能追得上,徐杰一人两马而去,岂是马车能追得上的?徐杰已经远在肃州之外,拖了几天才出发的老头不过刚入拓跋境内,离了七八百里的距离了。

    但是老头口中还要说是去追“文远哥哥”的,好人也做成了,坏人也做成了。小老虎还感谢着自家爷爷回心转意,带她出门去找文远哥哥。

    “爷爷,你怎么这么穷呢?文远哥哥出门就有六匹马,你却只买得起一匹马。”小老虎抱怨着。

    雷老头哑然失笑,小老虎也说得对,别看雷老头武艺绝顶,还有制琴的绝技。但是雷老头还真不富裕。

    “钱算什么?你爷爷我,想要多少钱,不过信手拈来的事情。往后啊,给你买大宅子,买上几十匹马,买……田地,买仆人。要什么,爷爷就给你买什么。”雷老头信誓旦旦答了一语。

    “爷爷,你会做生意吗?你能像文远哥哥那般开一个天下第一楼吗?还买大宅子,家里木屋都漏水了也不见你请人补一补。”小老虎哪里能信。

    老头尴尬非常,拍着胸脯又道:“钱而已,算得什么?要多少有多少。爷爷随便拿张琴出去卖,就够徐小子几年买卖赚的了。”

    小老虎也懒得多抱怨,只说一句:“爷爷,那你就再拿几十两出来,咱们再去买匹马,不要马车了,咱们骑马去追。”

    老头下意识摸了一下怀中,沉默片刻,答了一语:“买来马,你也不会骑啊?”

    “我不会可以学啊,多骑几天不就会了?说来说去,爷爷你还是穷光蛋,还是没钱。”小老虎当真皱眉鼓腮,生气了!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孙女,左右瞧了瞧,后方不远,来了一队不大的商队。

    这老头把缰绳一拉,似也恶向胆边生,开口说道:“爷爷赚钱去了。你在车里等候片刻。”

    说完,老头在孙女的注视下,下车迈步往后而去。

    老头一边走,还一边思忖着,口中喃喃自语:“那黑话怎么说来着?此路……是我开?”

    这老头被孙女抱怨了一路,终于是没办法了,被逼无奈之下。准备……拦路打劫了?

    果然,老头走到路中央,伸手一拦,咳嗽几声,又把头抬了几下,好似在给自己壮胆。

    待得胆气壮得差不多了,商队也慢慢近前了,便听老头大喊一语:“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那个……你们啊,留下买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