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支支吾吾喊着,业务实在不熟,也左右看来看去,没有看到一棵树,好似莫名又多了几分心虚,连拦路的手也莫名缩了缩。

    商队已然近前,看着一个老头拦在路中央,喊了一通打劫的话语,商队头前十几个护卫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起来。

    片刻之后,一人指着头前拦路的老头,笑道:“这老家伙莫不是个傻子?”

    随即左右皆是大笑起来,也不见有人停马,更不见有人上前去处理,大概是懒得理会。

    “呔,兀那……兀那汉子,你好大的口气,今日不留买路财,休想打此路过。”老头又是大喊一语。

    再也没有人开口说话了,多是摇摇头,打马往前继续走,马匹已然到得老头左右,却就这么走了过去。

    失败的老头好似也起了些火起,开口再道:“老子虽然是第一次劫道,但是老子是在劫道啊,麻烦你们都认真一点,老子劫道呢!”

    便说着,老头还边回头去看,真看得车窗里的雷老虎摇头叹气,还听得雷老虎说道:“唉……爷爷,你就回来吧,不要丢人现眼了。劫道都劫不来钱,活该是个穷光蛋,我往后可不愿当你这般的穷光蛋。”

    老头更是尴尬不已,把拓跋王都打得吐血而走的雷公,曾几何时被人这般小瞧过?

    好在,好在被劫道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打头一人开口问了一语:“老头,好端端的人家,怎么就学人劫道了呢?生活不易啊,喏,银子虽小,吃喝几顿也是够的,拿去吧。”

    空中抛来一个碎银子,老头随手一接,鼻屎大小,气得老头往地上一扔,跳脚大喊:“一百两,没有一百两给匹马也行,否则,否则老子可就要动手打人了。”

    这老头,还真不是拦路劫道的料。

    这话语,自然引得众人大笑不已,那心善的打头护卫,还笑道:“老头,这般就是你不对了,得寸进尺可还行?要吃食要清水,我都有,匀一些与你也无妨,要马那是万万不行的,商队里也缺马,还准备到得头前多买一些。”

    “爷爷,过来啊,走吧,别丢人了。”小老虎这个害臊啊,脸都不出现在车窗外了,只有话语大喊。

    老头气得捶胸顿足,一声大喊就翻身而起。

    只听轰隆一声,那打头护卫只觉得黑影一闪,就悬空落马。还来不及反应,就听马蹄之声越过自己奔走。

    商队众人全都瞬间止住了笑意,愣愣看着夺马而走的老头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乖孙女诶,小老虎诶,快跑快跑。”

    这老头那个心虚啊,全都体现在这喊叫声中了,拦路抢劫,劫了匹马,好似做了天大的见不得人的事情。自尊心没有了,人格缺失了,良心黑了,晚节不保了。

    小老虎闻言把头伸出来一看,真见得自己爷爷打马而来,也看得远处之人落马倒地,正爬起来大喊:“嘿,了不得了,老子给个糟老头子劫了,快追快追,都快追,这若是让他劫去了马,老子还在江湖上怎么混?”

    小老虎连忙说道:“爷爷,快快快,快跑。”

    老头跑到头前,拉车的马上面的绳索之类无故就全部脱落,小老虎刚从车厢里出来,便把老头一把捞过,放在自己头前,伸手又拉另外一匹马的缰绳。

    爷孙俩同坐一匹马,还牵着一匹马,跑得飞快。

    马上的雷老头还在后悔:“小老虎啊,亏了亏了,车厢里的吃食都丢了。”

    小老虎答了一语:“爷爷,要不回头再抢些吃食清水来?”

    老头连连摇头:“这回不能抢,太丢脸了,咱们……”

    老头说着,还左右远眺去看,四周啥也没有,老头低声一语:“咱们……这回……咱们改偷,晚间去偷。”

    “嗯,也行!”小老虎答了一语之后,又夸一语:“爷爷,你今天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是吧?爷爷厉害吧?”雷老头终于找到了一点成就感。

    小老虎郑重其事答了一语:“嗯!”

    雷老头忽然笑了出来,好似开心不已,口中又道一语:“爷爷晚间就去偷,什么好吃的,爷爷都给你偷来。”

    “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快点追上文远哥哥了。”小老虎答了一句。

    老头也不多说,却是心中知道,即便是这样,也追不上那一人两马的徐杰。还能讨好了孙女,当真是一举两得,莫名又有了几分自得。

    夜里,有个老头在偷东西。

    七八百里之外,也有两个人准备潜入一处篝火堆旁。

    第三百一十四章 摩诃圣主

    瓜州东南两百里,四五十人的马队,早已人困马乏,这四五十人追杀着三个人,从大华境内一直追到拓跋境内,直追了一千五六百里。

    三个被追杀之人,也跑了一千多里。大漠戈壁,对待人类实在不太友善。

    连篝火的燃料都稀缺,导致这篝火刚刚热了点食物之后,就慢慢熄灭了下去,唯有灰烬里还有一些红色。

    远处一个光秃秃的山岗上,两双眼睛一直盯着这一队人马,还时不时拿着珍贵的凉水就几口干硬的面饼。

    月牙弯弯,慢慢东去。

    两个人影也从山岗上下来了,山岗背面,还留有一人看守马匹。

    其实四五十人的追兵,早已失去了目标,因为被追之人的马匹脚力明显要快上一些,即便登上山顶远望,也再也看不见那几匹马的尘土。

    但是这些追兵知道往瓜州去,因为到得这里,不去瓜州,也就没有地方去了。瓜州再往西边,就是古之玉门关,也就是诗词里所说的“春风不度玉门关”的玉门关,以往这里也是汉地,而今却成了拓跋的中心,古之玉门关,而今也风化成了一道矮矮的土墙。

    追兵自然是摩诃教众,被追的也就是徐杰三人。此时被追之人没有仓惶而逃,反而折回来了。

    摩少阳并未入眠,他心中担忧太多,到得瓜州之地,也就是拓跋王族所在之地,由不得摩少阳不担忧,因为拓跋与大华对待摩诃的态度是一样的,那就是赶尽杀绝。

    没有那个国家能轻易容忍教派传教,百十年前的摩诃作乱,既乱了华朝西北,也乱了拓跋百姓,那时候拓跋与华朝虽然正在开战,但是剿起摩诃来,那是一致的,甚至双方边军还有过短暂的合作。

    那时候的摩诃,以为两国开战,正是摩诃崛起的大好时机,最后落得个悲惨下场。

    所以摩诃到瓜州来,极有可能再一次受到拓跋王的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