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来,一并把缉事厂指挥使方兴召来,擢升方兴为缉事厂都督。”

    就这么一件军饷之事,已然让徐杰头疼不已,再低头,西北渭州旱灾,粮食颗粒无收。

    徐杰叹了一口气,寻来纸张,提笔急书,几方大印,又是大喊:“来人,速把此信送到杭州孙郡守手上,命他速速筹措杭州税粮,十万石,十五日内押解入京,不得有误。”

    衙差接过徐杰递来的书信,转头入班房,装了包袱,出门打马就走。

    低头再看,山东山匪作乱劫掠乡里,烧杀抢掠,求调兵马。

    再看身侧,公文不见减少,反而越堆越高,不断有各处衙门送来的公文。

    徐杰起身伸展一下手脚,却又连忙坐了下来。

    徐杰有一种想要懈怠一下的想法,却是知道这些事情,在公文里不过就是一些字,但凡徐杰在这些字面前懈怠了,放在地方上,就是人命关天。早一刻处理,就早救无数人命。

    这,就是治国。

    并非那些什么高谈阔论!

    欧阳府中,云书桓站在大门口,一遍一遍看着左右街道行过的车架,望眼欲穿,不见人还。

    何霁月却在阁楼之上,注视着大门口处望眼欲穿的云书桓,大概也希望云书桓能望回等待之人。

    张道士走到云书桓面前,开口道:“大哥,夜深了,徐公子怕是今夜不回了。大哥早休息吧。”

    云书桓伸长脖子往左右街道再远眺几番,点点头,转身入了大门。

    还有一个猪驼子开口:“大哥,怕不是徐公子在哪处小娘皮那里流连忘返了,要不要我去各处楼宇里寻上一寻,若是寻到了,就把那小娘皮的脸划个稀巴烂,叫她还敢乱勾引人。”

    “滚去睡觉!”云书桓斥责一语,自己却走到了一边的门房里,并不回那闺房,似乎就准备在这门房里凑合一夜。

    昔日里,徐杰若是晚归,云书桓也就在门房处等候。有一夜,何霁月送酒醉的徐杰回来,云书桓在门房里就听见了徐杰还在喋喋不休与何霁月吹牛,只是开门之后,却不见何霁月的身影。

    云书桓在门房里等着。一袭白衣却飞出了院墙,倒也不知是不是真去楼宇里寻那流连忘返的徐杰了。

    尚书省衙门里依旧灯火通明,好似还有人声鼎沸,各处官员,撑着一双疲惫的眼,却还有等着徐杰一一召见。

    第三百五十四章 巴州琴丫头

    “山东之事,当与卫九说一声,叫他也派人同去。”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的徐杰,说完这一语,抬头往窗外看了看,微微一笑。

    徐杰隐隐在窗外看到了一袭白衣的身影。

    那白衣就在明月旁边,站得笔直,威风拂过衣裙,带起飘飘。

    徐杰就这么看了一眼,依旧伏案,低头看了片刻,开口:“户部郭尚书可在。”

    “下官在。”

    “详细说说府库中的钱粮数目,各处各地的情况,欠缴多寡。一一道来。”徐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低头又开始忙碌,一边在杂乱无章的桌案上寻着纸张准备记录,一边去把墨砚往旁边移动着。

    “这个……这个……太师,这个一时之间,下官也记不得详细数目。”

    “那你就把大致数目说上一说,详细的过得几日再来报备也可。”

    “这个,太师,下官……下官怕是难以记清各地情况,可否过几日待得下官整理清楚再来一并报备?”

    徐杰已然抬头,眉目一展,问道:“过几日,这里要赈灾,那里要粮饷,官员要俸禄,都等你几日之后再来定夺?”

    郭尚书闻言一惊,连忙说道:“太师,不需几日,明日下午就可来报备。”

    徐杰已然开口:“可有属官随行?”

    郭尚书闻言点点头:“户部侍郎林浩民在门外。”

    徐杰一抬手:“叫他进来。”

    郭尚书闻言回头出门,片刻之后带一个中年官员走了进来。

    徐杰不等他拜见,已然开口:“林侍郎,说一说而今府库钱粮数目之事,还有各地情况。”

    林侍郎看了一眼上司,随后躬身,开口道:“回禀太师,此时南方秋收未过,北方部分道路春收已来,外库所剩不多,银钱合计约六百万两,粮食已然告罄。今年春粮欠缴倒是不多,保定府约欠三万一千石京粮,邢州约欠两万六千石,西北之粮不欠京库,欠京兆也有,主要是渭州。”

    徐杰点点头:“渭州欠粮可销,催促河北河东欠粮,十五日为限。”

    “遵命。”

    徐杰又道:“吏部尚书可在?”

    “下官在。”

    徐杰停笔抬头,左右看了看,说道:“户部尚书郭慧增,迁琼州郡守,擢升侍郎林浩民为户部尚书。”

    “遵命。”

    徐杰话语说完,已然低头继续着手头上的事情。

    一个目瞪口呆,一个忍着不敢露出丝毫欣喜。

    在场许多人,皆是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目瞪口呆之人,回过神来,连忙左右去看,用眼神向别人求援求救。

    被求之人,皆是一脸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