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从后面扑了上去,用枪抵在他腰侧,“别动。”

    “谁?”

    “又见面了。”

    “是你。”

    袁容的脸背对他,看不清表情,态度是意料中的冷淡,郑学将身体压低,说话的气息喷在他后颈“警察,搜身,你有权反抗。”

    男人没有动作,郑学的手顺着他的肩胛向下,惯常的搜查手法因为放慢了速度而增添了一份暧昧。

    “人民警察就这样滥用职权?”

    “特殊情况,特殊手段。”

    郑学脸上的得意不加掩饰,他的手在袁容身上按压,长期近身搏斗的淬炼让男人的肌肉线条十分流畅,探到腹股沟时,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轻颤了一下。

    “那件事,考虑好了吗?”

    “为什么选我。”袁容的呼吸有些热。

    “虽然这么说欠妥,但直觉告诉我你是适合的人选。“

    “直觉?”

    “警察的直觉有时候也同样值得信赖。”

    袁容紧抿着唇,感受到男人的手向裤子口袋探去,郑学盯着对方口袋处露出的一角信封纸,上面印着半颗玫瑰图纹。他皱了下眉,用手指夹起,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他,信封被迅速夺去。

    袁容的眼神充满警告,郑学近乎恶意的笑了下“是什么?”等来的却是迎面一拳,他敏捷躲开,保持爽朗笑容“偏我天生喜欢挑战。”说完又攻了上去。

    肩部被扣住,袁容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提起膝盖撞向郑学,两人在后半夜清冷的楼道里短兵相接,几个错身后,袁容转身回踢的腿被郑学擒住,对方使力将他压在地上不能动弹:“当年警校自由搏击,决赛我就是用这招在最后打败对手。”

    “放开我。”

    “老实点。你这人,耐心只有三秒吗?”他高大的身体压住袁容“现在告诉我,那是什么?”

    “无可奉告。”

    “看来,你是不会好好说话。”

    郑学扣住袁容的后颈,将人拉的更近了:“熟悉吗?那天也是这么压着你,很可惜,你那天要是能叫出来,就带劲了。”

    袁容的脸色骤然惨白,他气息混乱,几乎毫不犹豫一拳捣进郑学腹部,接着反将人拽起压倒在墙上:“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

    郑学汗津津的靠在墙上喘气“你可不止一次袭警。”

    袁容抵着郑学,“郑警官,反抗是你允许的,说话前还是考虑清楚。”

    从上衣口袋里抄出打火机和烟,跳跃的火光将袁容脸部线条衬的深刻分明,他点燃一根站起身,居高临下:

    “你是白我是黑,谈合作你我都知道不可能。”

    说完,越过他,身影消失在那扇门后。

    郑学撑起身,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到此为止?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停手了。”

    第十三章

    小型地下射击场内鱼龙混杂,空气里充斥着男性汗臭味,吧台的服务生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袁容站在角落的射击口,持枪瞄准靶心。

    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等的人姗姗来迟。

    “不错”王晟言在另一侧射击口站定,看着正中靶心的那枚子弹出声赞许。

    袁容放下枪,“来了。”

    自从那次将人从眀焰堂救出来,他们已有两月未见过,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变动他忙于应酬,生活像开了一个岔口,所有的坚持都被打乱,再次见到他,让袁容觉得有些恍惚。

    “你回眀焰堂了?”

    王晟言点了下头,自顾擦拭枪身。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目光在对方腹部稍作停留,欲言又止。

    “没什么大碍。”

    “他们没再为难你?”

    “没有。”王晟言想到什么似得抬起头“你呢,最近好吗?”

    王晟言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仿佛那几日的虚弱只是幻觉,袁容突然觉得有些压迫,他们之间隔着什么,像是无法抗拒的越走越远。

    “带来什么消息?”再开口时他语气平静,一丝震动收敛的严丝合缝。

    “缅甸那批货,眀焰堂打算截道。”

    “什么?”

    “梁启弘知道你和那边的卖方搭上线了。”

    “他们什么打算?”

    “缅甸那批货,只够一家分。陆启胜也在积极笼络他们,他打算样品交接的时候动手。”

    “截货....也得看他们本事”

    “对了” 王晟言的目光多出几分探寻“那个姓郑的条子,来找过我。” 袁容眉峰皱起“他说了什么?”

    “倒是没问什么特别的,不过,有意无意问了些你的情况,你被他们盯上了?”

    袁容不置可否“我会处理好。”

    “将截货这个消息转达给天佑哥,我不能呆太久”王晟言长话短说,途径袁容身边时顿住脚,眼里透出关切“袁容,放聪明点,这件事换其他人来做。”

    袁容看着他匆匆离开,不受控制的开口“王晟言。”

    被叫住的人转过头,正午的阳光从促狭的窗口落在他身后,周围的射击声填补了大片沉默,袁容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下。

    “我喜欢你,是真心话。”

    对方这一次倒没有打断他,轻笑着点了下头,“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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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局里十分不太平,先是一道省厅领导视察的通知砸的所有人鸡飞狗跳

    屋漏偏逢连夜雨,市里治安频频亮红灯,不是东区打砸抢,就是西区报警失窃,王局更是加班加点亲自掌舵,经常二半夜安排出警逮这群小流氓,几个通宵下来,郑学一行被折腾的印堂发黑,面黄肌瘦,大街上一走,整个一“亚洲难民土著男团”。

    下午三点,郑学和邵天柏从事故现场撤回警局,身后跟着几个着脸的警员骂骂咧咧“青龙帮这伙成天给局里整新闻,早晚有天把这群混蛋全给办了。”

    张元被晒的脑门冒烟“我现在只想有张大床,睡他个三天三夜。”

    邵天柏笑着倒了杯茶,“都别贫了,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后面的麻烦吧。”

    郑学倒没插嘴,从一进门就翻着手里的资料不发一言,上面是最近频发事故的记录。

    “头儿,你看什么呢?”张元搭腔。

    郑学皱着眉没回应。

    邵天柏敛了笑容走向前“有什么发现么?”

    “有两个疑问”郑学从文件中抬起头“和陈天佑之流接触这么久,他就算再嚣张也不会直接和警方公然对着来,再一个,你看看西区、东区事故频发的地点和时间,很容易分散我们的警力。”

    邵天柏拿过地形图审视片刻“你是说.....这并不是普通黑帮纠纷事故,是有人故意为之?”

    “或许,有人压根不想我们闲下来。”

    急促的电话铃打破对话,邵天柏接起,过了一会扣下电话:“有的忙了,隔壁组来电说让咱们去协助追捕几个跨省逃犯。”

    一阵低气压飘过,几个警员惊叹一声“什么!”

    “去山里堵人,现在。”

    郑学迅速站起身:“愣着干什么,通知其他组员,行动!”

    办案厅瞬时在众警员的哀嚎声中沦陷。

    第十四章

    郑学翘着二郎腿坐树下,毒辣的阳光透过葱郁枝叶刺得眼疼,离他几米的邵天柏也比他好不到哪去,晒得后脑勺发光。

    明明已经立秋,温度还是只上不下。

    前方传来激烈交火声,轮番夹击,对面铁了心不动。

    为了追几个跨省逃犯,二人联手在山里猫了三天,灰头土脸高温作业

    平时明争暗斗的这会倒成难兄难弟了。

    随着树丛的剧烈晃动,张元冒了个头:“头儿!”

    “憋不住了?”

    郑学扯下嘴里的草根,窜到高地透过望远镜,隐约可见十二点钟方向,三点方向,五点方向各一枚狙击手,而正后方由两人架着人质。

    这是打算殊死一搏了?

    郑学定了定神。“一组的,跟上。”

    “他们手里有人质,别太冲动。”邵天柏拉住郑学。

    “没事,我从后面抄。”

    真正执行起来才发现形势并不轻松,嫌疑人显然经过一定军事训练,不仅熟悉他们的作战计划能有效提防还能快速反击,即使强势包抄也不能再靠近一步。

    有点被动。

    郑学瞄了眼四周,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目标左侧有片丛林没人走过,杂草丛生见不着路,可以破。

    ——既然这群“老鼠”不出来,他们只好潜进“洞”了。

    他抬手比了个收势,张元立刻会意朝左侧出发。

    “其他人,跟着我。”

    忽略倒刺划破肌肤的火辣,这条路显然容易多了,不费一颗子弹就找到了最佳阻击点,对方的攻势也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