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茶室里除了青年厚重的喘息,还有一声轻微地子弹上膛声。

    袁容动了下。

    周扬睨着他“怎么?想跟我的人练练?”

    话落,两侧的人齐刷刷掏枪对准他。包厢里瞬间凝固,都紧绷着神经。

    短暂的沉寂,时钟敲响十二下,新的一天。

    袁容抬眼终于开口:“有面吗?”

    “你说什么?”周扬蓄势待发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饿了。”

    ......

    一屋子的人虎视眈眈盯着矮桌上的男人吃面,气氛着实吊诡。

    周扬一脚踢开脚下的人,饶有兴趣盯着他看,袁容却不觉异常,吃得面不改色。

    几分钟后,他搁下筷子,“抱歉,我要休息。”

    周扬的眼眯了眯:“你耍我?”

    “放了他。”袁容已经起身,“其他,按你意思。”他说完将众人甩在身后往门口走,冲守在门外的人道:“有房间吗?”

    周扬一挥手,“带他去。”盯着走出去的身影良久,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袁容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摁下接听键,就听见一道久违的声音:“出来了?”

    他身形一僵:“怎么。”

    对方轻笑了下:“我在看守所门口没堵到你。”

    “对案子是还有什么质疑?”

    “我在江边等你,现在。”说完没等回话,对面就径自挂了。

    袁容抬手按下眉心,发现房间还有个人,是那个青年。

    “袁哥。”

    “怎么还在?”

    “我不想回老家,想跟着你混。”

    袁容站起身,“回家去。要我再在a市看见你,就杀了你。”

    青年明显被摄住,等回过神,男人已经越过他走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袁容驾着摩托沿江缓慢看了一段,终于看到堤岸上一道身影。

    他停车将头盔扔在一边,叫了一声:“郑学。”

    郑学转过头,被车灯刺的眯了下眼,但很快就注意到了逆光站的人:“来了。”

    袁容站着没动,直直看着他。

    “我升了”说着,一罐酒抛过去,“喝一杯,高兴。”

    那罐酒直直跌到地上。

    郑学一僵,低笑道:“我忘了,你是为什么来这。“他捡起地上的酒径自灌起来,却被一拳打翻在地,紧跟着领子被抓住,袁容整个靠了上来。

    “这拳该你的。”

    “对。”郑学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扯了扯抽痛的嘴角:“我喜欢你”。

    袁容动作一滞,“耍我。”

    “我他妈就是喜欢你!”

    又一拳下去,郑学却不避不让,仍自顾自的说。

    “总是见鬼一样想着你。”

    ”看你干那些勾当,就想对你管东管西。“

    ”明明抓了你进去,管你是死是活。但就是想见你。“

    袁容的拳头不遗余力,可郑学的声音还是不断飘进耳朵里。

    “不想再让你混,你是就不明白!”

    袁容终于松手,“够了。”

    郑学却反压上去,两人直直滚倒在堤岸上,江风浓烈,郑学目光灼灼,”袁容,抛开立场,正眼看我一次。”

    袁容的手不易察觉紧了紧,“你醉了。”

    郑学自嘲笑了下,“你要混,我不拦你。可只要我活着,就跟你耗。”

    袁容别开脸试图顶开身上的人,“想求刺激,你找错对象了。”

    郑学哼了一声:“要是今天够种,就做了我。"他酒劲上来身体沉重,索性卸下力气整个倒在袁容身上,将脸埋下去喃喃道,“过了今天,我不会再放手。”

    两人气息凌乱,胸膛透过衬衣紧贴在一起。袁容没有动,平静地看着黑洞的夜空,身上的男人没了动静,像睡着了。

    “喜欢所以利用。”第一次,男人平静的回应。

    身上的人动了动,却没有抬起头,声音有些闷:“这次,我很煎熬。”

    “两清吧。”

    郑学一僵,手暗自发力紧握成拳:“那也得两个人点头才算!”望着那双安静的眼,他第一次觉得看不透。袁容却已经起身抽离,背对他整理衣衫,“抱歉,”他转身看过来:"抛开其他,你怎么会认为我对你感兴趣。”

    郑学当头一棒,比上次那枪,还疼。

    的确,除过王晟言,他没有筹码可以让这个男人为自己停留。

    身后的脚步渐行渐远。

    “等等。”郑学掩下眼里的苦涩抬起头:“捎我一程总行?这个点没车。”

    男人脚步一顿跨上摩托。

    “上车。”

    袁容将车骑得飞快,两侧树影不断倒退,风将两人衣衫吹得鼓胀。

    公路上已经没有车辆,天际泛白,夜晚稍纵即逝。

    郑学坐在后座,看着男人笔挺的背脊,控制不住将额头贴上去,远远看像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我没醉。”

    郑学的声音很低,一不小心就被风吹散了。

    袁容的眼帘轻轻垂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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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人抛在市区,袁容回家倒上床,江边发生的那幕纷杂在脑中,他皱了下眉,疲惫不堪地陷进梦里。

    东城码头废弃仓库的火海里,他举枪指着堵在面前的郑学:“让开。”

    郑学没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朝这开,我就放你过去。”

    他握枪的手紧了紧,身后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枚子弹钉进郑学的身体里。

    袁容看着倒下的人,心里闪过陌生的慌乱,第一次控制不住喊了出来。

    “郑学。”床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喘息着睁开了眼。

    是个梦。

    天已经亮了。他适应了下,掀被子走进浴室,冰冷的水顺着花洒兜头浇下,体内的涌动稍稍冷却。

    胃里适时一阵痉挛,袁容用手撑住墙,突然的恶心感让他踉跄了几步,趴着洗漱台干呕起来。

    在看守所的近一个月,环境恶劣,时常会在晨起泛起的呕意,他几乎已经习以为常。袁容擦干脸上的水渍,打理好自己出门。

    打开门,郑学站在门口一副兵来将挡的架势盯着他:“一分钟。”

    袁容的眉轻轻拧起来:“什么事。”

    “之前的事我认,但是我不会放弃。”

    “总得努力一次不是吗。”说完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袁容看着空空的楼道,眼里第一次显出困惑。

    第五十章

    “跟着我,几个原则听清楚。”周扬仍坐在那张檀木桌主位上,盯着站在厅中的男人,“一不碰毒,二不运人。要是明知故犯,后果你自己掂量。”

    “另外,天鹰从不论资排辈,想上去先露点本事让我看看。”说完,掏出把枪从桌面滑过去“拿着。”

    袁容接过。

    周扬靠住椅背点了支烟:“我查过你,曾经一个人闯明焰堂?”

    袁容默认。

    隔着烟雾周扬神色懒散,那双吊眼却锋锐地像能看穿人心:“说说。”

    “私事。”

    周扬不再追问,“天鹰来a市做的是码头生意,一些场子现在收到我们手里,少不了别的小帮小派盯着这块地方,我们需要能拿住的人,你暂时先负责码头的事,让那些不懂事的家伙都太平点。”

    “好。”

    “去吧。”

    看着转身出去的背影,周扬将烟尾摁灭,戴上鸭舌帽,将帽檐压低朝楼后的四合院走去。

    码头上鱼龙混杂,大型货轮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江面上泛着一层雾气,日光沉甸甸地从云层里挣出来,落在不远处的堤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