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郑学叫住他,盯着张元看了半晌,“师哥平时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那师哥需要你的时候给支援吗?”

    “当然。"

    “明天轮休,来我家一趟。”

    次日,郑学家次卧,张元累瘫在地上看着粉刷一天改头换面的淡蓝色墙面。

    “师哥,我说这墙的颜色...婴儿房?”

    郑学没否认:“挺聪明。”

    “什么!”张元朝他肚子上扫了眼,小心翼翼开口:“你....有了?”

    “说什么呢!”郑学一把上前拨了下张元的头发

    “我像下面那个吗?”

    张元缄口不语。

    过了会又试探着问了句:“那是?”

    “下回带你见。”

    “成。”

    “见面叫他哥知道吗!”

    第六十八章

    一个月后。

    “有新情况,我们的人蹲到批药,他们正找人脱手,目前锁定是天鹰....”

    深夜,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邵天柏正在讲案子,下面坐着一众警员,郑学听着汇报一言不发。

    上礼拜他们刚抄了天鹰一个港口,对方吃瘪收敛了点,这时候又贼心不死,是打算抗到底?

    “多少量?”

    “预估不少。”

    郑学顿了会,对邵天柏道,“先布网,你们负责重点监控天鹰动向,看看打算接他们盘的都有谁。”

    邵天柏应承下。

    郑学摁灭烟屁股,“另外,我要个线人。”

    “?”

    郑学郑重道,“这次天鹰的盘,咱们来接。”

    话落,警员们坐不住了,以这段时间和天鹰的周旋看,对方打太极炉火纯青,天鹰的底,谁也没摸清,这回正面碰,危险却是未知的。

    邵天柏率先开口:“会不会太冒险———?”

    郑学打断了他,“我知道大家的顾虑。敌在暗我在明,太被动。咱们必须得主动破局。”

    会议室安静下来,郑学冲邵天柏道:“具体谁适合,你来安排。尽快给个预选,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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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吉普疾驰在公路上,周扬降下车窗,望了眼后视镜里碍眼的面包车,换道向土路开去。

    张元盯着前面掠过的尾灯,调头插小道去追,被辆横插过来的摩托逼停,他迅速滚到座位下等着人靠近。

    两车无声对峙,摩托车上的人摘了头盔,露出张淡漠的脸。

    “下车。”

    “那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请我。”张元回应。

    “好”。

    一颗子弹穿透车窗射进来,张元挺身避开,看清摩托车上的人后走出来:“是你,袁容。”

    袁容绕过他坐上面包车,“车留下,你离开。”拉上车门的瞬间突地被抢顶住。

    “你把警方当什么?”张元用枪托砸了下袁容后颈,“老实点。”

    袁容没动,只盯着他。下一秒形势逆转,张元被一肘扼住喉咙掼在地上,胳膊被反扭,“消停点。”

    “想袭警?”

    “差不多。”

    张元无法挣脱,眼睁睁看姓袁的把他绑结实了,接着嘴也封上,整个人被丢进后备箱。

    "忍着。”袁容淡淡看他一眼,啪的合上箱盖。转身看了眼前方土路,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坐进面包车向前驶去。

    果然,刚过岔口没多远,就见辆吉普停在那,一见他直冲上来,半开的车窗里伸出杆枪:“谁?”

    袁容面色无异,摇下车窗迎上黑洞洞的枪口:“我。”

    周扬微怔:“是你一路跟我?”。

    袁容没否认。

    “为什么。”

    袁容盯他半晌,“你是内鬼。”

    周扬饶有兴趣,“我?”

    周扬是不是,袁容没底,他不过是想转移注意。

    “嗯。”

    周扬盯着他没动,“你诳我。”

    “兵不厌诈。”

    “胆子倒大,不信我毙了你?”

    “你不会。”

    周扬用枪点点他:“怎么?”

    “结盟。”

    “?”

    “天鹰被内鬼弄得不太平,上面的怀疑对象包括我们每一个。新交易你插不进去。”袁容眼神不避不让,“现在,你和我是绑在一条船上。”

    他的话直打七寸,周扬像条嗅到危险的蛇睨了眼对方。最近天鹰内部查内鬼搞得人人自危,他也不例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颗废棋,的确需要能帮得上手的人。

    周扬笑了下,“所以?”

    “你需要盟友。”袁容直视他:“风声鹤唳的时候,我能帮你。”

    “袁容,在道上活得太露都是短命鬼。”

    “至少,我活得明白对你是好事。”

    “你倒坦诚。”

    “总得拿出些诚意。”

    周扬已经收回枪,点上支烟:“我知道你不怕死。”

    袁容望着夜色沉默不语。

    “我怕。”周扬的声音再度响起,“十几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倒有个地方,可以让他毫无防备。不知想到什么,周扬那双锋锐的眼里蕴出了温和。

    “尽人事。”

    “听天命。”周扬有些自嘲。

    一支烟毕,他发动车子,意味深长看了袁容一眼:“合作愉快。”

    注视着扬长而去的车,袁容掩在黑暗中的身形向椅背上靠靠,疲累一闪而过。这时,后备箱里传来沉闷的“哐哐”声,那个小警察。

    派根嫩葱来跟周扬,郑学的确是信任这小子。

    将人一放出来,张元倒没再闹腾,只是站那盯住袁容:“为什么替我挡?”

    张元没等到回答,看着那辆扎进黑夜里的摩托,眉毛拧成一团。

    “你是说他救你?”

    郑学在听到张元的汇报后,眼里露出些欣喜。

    他在改变,不是吗。

    他甩甩头,言归正传:“这次行动你怎么看?”

    “天鹰根基深,狡兔三窟。”张元面色严肃:“咱们没搭上线也不奇怪,不过前阵子搅黄他们几个场子,怕是对咱们积怨很深,这时候顶风作案,我和邵队一样,也担心有诈。”

    郑学吐了口烟,一筹莫展。要停止接触吗?或许老邵说的对,太冒险了。

    “师哥,我想申请做天鹰对接人。”

    张元的话让郑学意外,他看着对面的青年笑了下:开口却语气坚决:“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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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袁容打开家门走到窗边,确定没被尾随后,终于懈下防备陷进沙发。

    屋子里一时没了动静,过了会,沙发上的人挺了挺身子,掀开衣服露出被绷带紧束的腹部。六个月看着只有三个月大,上面的勒痕触目惊心,他缓了口气解开腹带,肚子瞬间膨隆出来。

    许是憋了一天,孩子活跃起来,袁容忍下抽痛,抚着颤动的腹壁出神。

    自从上次和郑学在田间遇袭后,他一直在调查天鹰内部却举步维艰。今天和周扬结盟是步险棋,替那小警察挡锅是其一,其二则是希望进一步获得周扬的信任。

    袁容动了动,虚汗打湿了衣衫,他耐心揉按着腹底,眼里泄出一丝柔软:“委屈你了。”但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不领情,仍闹得厉害。

    他才想起几乎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袁容有些愧疚,这个孩子自到他身边,就没怎么过过好日子,想到这他撑起身,从冰箱拿出前晚剩的盒饭,用开水泡了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