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静了会,外面的雨声听得真切。

    张元顿了一下:“那个袁容,很重要?”

    郑学缓了缓,“我——”

    “我是说对这个案子。”张元放下火机,补了一句。

    郑学含糊应了一声。

    师兄弟二人相对,第一次陷入了沉默。

    “师哥,还记得警校那会你说过,做警察时不我待,六成把握就值得试。”

    郑学笑了下,抬头看看张元。张元的侧脸已经不再青涩,开始显出男人的坚毅,眼睛却还像在警校时一样炽热有朝气。

    “你想说什么?”

    “这局面,还等得下去吗?”

    “你做好分内的事,就是替我分忧了。”

    “你心里清楚,现在我是天鹰搭线的最适合人选。外训时你传过来的资料我都研究了,我比二组更熟悉他们的做派,他们对我却很陌生。还有,我已经是个成熟的警察,不要拿照拂学弟的心态对我。”

    郑学听着,沉默不语。

    张元紧盯着郑学:“我不是帮你,师哥。只是尽一个警察的本分。”

    新年番一:新年快乐

    写在前面:

    新年系列番外均为架空番,只是随便开的脑洞。不代表结局,不影射任何后续正文剧情,请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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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容没有过过春节。

    但今年除夕夜,他醉了。

    从觥筹交错间抽开身走出酒店,喧嚣隔在了门后。他点了支烟,四周静下来。年夜饭的时间街上没人,一眼望到头的沉寂。

    街区的广告牌一明一暗,上面是今晚零点放烟火的通知。

    很多年了,市区一直禁止燃放烟火。今年赶上市庆,破了例。

    最后一次看烟火是什么时候袁容记不清了,他却想起一个男人,那个曾经无限靠近自己的人。

    脸上有一点冰冷,下雪了。

    像那天一样。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郑学,下雪天,在路边一家旧音像店。他们中间隔了一道cd架,店里在放coldplay的那首yellow,音响劣质却衬的小店有种难言的温暖,郑学揣兜站在货架边。

    当初说了什么,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临走时郑学叫住了他,他下意识回头,郑学的脸上有片刻怔愣,旋即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回见。”

    很短的两个字,却是他们之间的结束。

    警察和黑社会,终于回到了正确的路,退出了各自的人生。

    袁容静静走了会,他醉得有些看不清路,身形歪歪斜斜。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被人扶住了。

    久违的触觉让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的时候袁容惊觉这是个梦,记忆里的男人跑了进来。接着他感觉被人托起,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摇摇晃晃中的他伏在一个人的背上。

    袁容没挣扎,贪恋这一刻的放纵。这么多年能直视内心的时候不多,此刻他不想再遮掩什么。

    男人走得很慢,袁容半睁开眼,只看见一侧棱角。十几年了也没怎么变。

    他的手臂缓慢收紧。

    “过得好吗?”梦里的人问他。

    袁容没有回答,脸垂下去搭在他脖颈间,唇碰了一下。

    郑学的后颈有一点凉。是个吻。他没再说话,慢慢走着。

    雪越下越密,两人身上积了一层。袁容闭上眼,这个身体让他莫名的安心。

    有个东西被塞到他手里。“是什么?”

    郑学声音又低又轻:“嘘...压岁的。”

    袁容攥紧手心,觉得这梦又真实又恍惚,隔壁的店里有音乐漏过来,是那首。

    醒来的时候窗户大开,有风进来吹得窗帘摇曳,房间里很静。

    他下意识想起那个梦。一张便条从手心滑落:新年快乐。

    客厅处传来窸窣的声音。

    十年。

    郑学瘦了,腰板却依然挺得直,袁容看着男人开口,终于意识到不是梦。

    他哑着音开口:新年快乐。

    黑暗里没有回应,只留一个拥抱。

    一个隔了十年的拥抱。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新年番二:恋人

    1.小偷的祝福

    “为什么偷东西?”

    小孩脸灰扑扑的。

    张元拽着他领子,这小孩倔得像头牛,偷了东西被逮住还拧着一股不服的劲。

    今天年三十,他被借调过来广场执勤,没想到临交班让他逮了这只小贼。

    “我饿。”小孩理直气壮。

    “饿你就偷?跟我回局里!”

    小孩气焰软下来,眼里有些泪花,委屈巴巴:“....我饿。”

    张元被这么盯了十几秒,败下阵。

    路边饭馆,张元瞧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小鬼,“慢点儿。”

    饱餐一顿,小鬼挠了挠头:“我想带点给我妈。”

    “说,为什么偷?”

    “我妈病了,家里没钱。”

    张元怔了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以后不准再干这种事。”

    那小孩没接钱,看了看张元:“我后面还能去警局找你吗?”

    张元刚想说话就被手机铃打断,是局里。他起身冲小孩笑了下:“市局,652716”是他警号。

    说完急匆匆离开了。

    那小孩呆呆望着门口,好半天才想起什么追上去,哪里还有人影。

    他对着黑乎乎的小巷开口:新年好。

    2.一碗馄饨的温度

    邵天柏出完警已经是凌晨了。

    今天是除夕夜,他披着一身寒露往家走,在个馄饨摊前停了下来。这家小店仍在营业,锅里滚滚冒着热气,晶莹小巧的馄饨齐整地码在盘里等着下锅。

    之所以会绕到这里,是有人说店里的虾米馅是一绝。他这么断续来了一年,成了下夜班的一点慰藉。

    深夜的客人,老板丝毫不怠慢,昏黄的小灯下,邵天柏坐在方桌边,面前热腾腾的馄饨泛着香气。

    一辆黑色吉普拐进巷道,经过馄饨摊时速度慢下来。

    有声音从店内飘过来:“邵警官,辛苦,春节快乐啊!”接着听见那个木讷男人的回应:“您也是。”

    驾驶位上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笑,开远了。

    3.还能靠近吗

    rick从市中心的烟火区走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

    他掏了支烟,百无聊赖。

    对街的绿色信箱后有个身影一闪而过。rick脸上露出丝急切,不管不顾的跟着奔了几条街,终于有些颓丧地靠在街边喘气。

    应该是走了吧,没机会了。

    “居然连声再见也不说。”rick叹了口气。

    他很久没来a市了,街道陌生,只有几个地标仍留着多年前的剪影。

    今天是华人新年,阿ken说想故地重游,他义无反顾地抛开家族的事务一起来了。在a市游荡了几天,像多年前一样。

    父亲死后他不再过这个节日。

    想起父亲去世那天,他害怕地躲进衣柜,二叔翻了整个庄园来找他。傍晚的时候那个总跟在父亲身后的男孩钻了进来。月光透过柜缝衬得阿ken的眼睛格外亮,他说“少爷,我会保护你的。”

    那个晚上天空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这么多年,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阿ken留在他身边。是责任,亦是还恩。只是他的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努力过,可好像再也走不近一步了。

    这一次的出行意味着什么,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身后响起脚步声,rick回头,阿ken站在离他几步的位置。蓝大衣,格子围巾,手上拿着两罐热咖啡。

    他很少有机会能这么看他,因为阿ken总在躲避。

    阿ken没有忽略rick直勾勾的眼神,若无其事将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烟火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