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当心!”

    电光火石间,张元一脚踢飞那保圌镖手中的枪,冲上前扑开了郑学,两人跌在地上。

    郑学火速起身,一把擒住保圌镖将人敲晕,回头发现袁容一行已经不见踪影。

    “你没事吧?”他紧张地要在张元身上摸一通,却被避开了。

    “没事。这交给我!”

    郑学冲他点了下头,转身朝外追了上去。

    黑暗的密道,张元跪在地上的身影仿若定格的电影镜头,良久,他像突然泄圌了力气般滚倒在一边,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打进肺里那颗子弹卡得他呼吸艰难,“师哥,这次.....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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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惊雷,稍歇的雨势卷土重来,雨点疯狂砸下来。

    袁容几人穿过密道,顺着罐笼回到地面,那里早有几辆车在等候。这地方通往后面的深山,地势错综,方便撤离。

    下面响起可疑的轻微金属声,条子快跟来了。

    姓徐的警觉探了探,冲袁容道:“你断后,挡不住就引林子里去。”说着将没子弹的长枪往地上一戳,“我在那候他们。”

    袁容听了心里一凛:他们恐怕还留了后手。

    郑学辅一冲上地面,就见周扬护着姓徐的上了辆车扬长而去。

    他拿起对讲:“听指令,收网!地面人员封住所有卡点,地下人员小心撤离!”

    顷刻间,数辆警车,倾巢出动,穿过雨幕驶进了深山。

    郑学窜进旁边的无人车,打头冲了上去。

    这时斜里一辆车笔直撞过来,刺眼的车前灯晃得他睁不开眼。郑学猛甩车尾,仍旧被撞歪出去,窗玻璃震碎了,雨丝扫进来,整台车陷在泥泞的土里哼哧哼哧打着圈。

    “别管我,去追姓徐的!”郑学探头喊了一声,身后的警车越过他飞驰过去。

    他拍亮车前灯,隔着雨幕,袁容的脸在对面驾驶位上格外清晰。

    郑学一把抹净脸上的雨水,目光冷静,握着方向盘的手显得慎重又用力,像是压抑着积聚的情绪和力量。

    几分钟后,他加足油门向对面冲了上去。

    袁容的车身轻飘飘打了个弧,调转方向朝山下开。郑学跟着追了一段,前面的车突然横冲直撞起来,山道窄而曲折,几次险险擦着边掠过,看得郑学跟着心惊肉跳。他加大马力缩短距离,袁容的车最终在一个拐弯处蹭在山石上熄了火。

    四周死一般的静。

    几分钟后,郑学拿着枪下车,用枪口对准车门一步步靠近:“出来!”

    车里一片漆黑毫无动静,回应他的只有令人心烦意乱的雨声。

    他一脚踹开车门,袁容竟直直倒了过来。

    郑学的心像被什么拧了下,一把揽住人,将袁容扶回驾驶位。

    打开车顶灯他才看清,袁容瑟缩着嘴唇发青,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你怎么了!”

    袁容仰靠在驾驶位上全身发抖,微阖的眼睛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山里的夜风砭人肌骨,雨点砸在身上硬得像要砸个坑出来,郑学无暇顾及被冰冷的雨淋透,抖着唇脱下外套罩在袁容身上,又将他挪了挪,对方闷圌哼了一声。

    郑学这才看到椅背上洇出的一片血渍,他慌忙将人翻过来,袁容背上的一块衣服几乎被血浸透了。

    郑学扯下草草包扎的布条,看见了那处皮肉外翻的伤口。

    “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对抗我吗?

    郑学冷着脸将人抱到后座。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声响:“郑队你在哪,我们中了埋伏,他们要上直升机跑了!”

    “拦住他!”郑学看了眼后座上的人,泄气似的砸了下方向盘:“我马上来。”袁容耳边嗡鸣,闭眼抵抗腹部的阵阵坠痛,孩子活跃异常,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肚子一阵阵的发紧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孩子...不太对。

    隐约的耳边传来郑学的声音。

    “哥...来帮我顾个人...定位发你手机...钥匙在前座...”

    随后

    一个冰冷的手铐将他拷在了车座上。

    郑学挂掉电话看了袁容一眼,将空调开到最大,压下强烈的心神不宁,关上车门走出去。

    “救孩子......”

    车厢里传出轻微的声响,却被雨水淹没了。

    铺天盖地的雨里,那辆停在半山道的车仿若急流中的一片孤舟,摇摇欲坠。

    第七十七章

    袁容歪在后座,一只手被铐住半吊在车顶,他冷得厉害,覆在身上那件被雨浇透的外套不过杯水车薪。

    空调吃力地往外吐风,狭小的空间窒闷潮湿,窗户上纠结的雾气彻底阻隔了外界。

    只短暂昏迷了几分钟,袁容就被撕裂般的疼痛唤醒,紧束的肚子正阵阵发紧地下坠。他的手努力托在腹底,试图缓解坠痛却无济于事,孩子剧烈翻动着,因为被卡着手脚只是顿挫顶着肠胃。

    袁容的脸一阵青白,指尖轻轻摩挲着腹部,“安分点...”

    孩子躁郁异常,像拼命要挣开束缚般,撞得他肚子突兀鼓起一块。

    ”...别在这...唔。“

    低哑的声音被坠痛淹没,强烈的痛楚让他心悸乏力,他单手撑了撑身子,尝试解开腹带。

    “嗯!”

    又一次猛烈的搅动,袁容胳膊一软重新跌了回去——孩子,要出来了。

    很快,宫缩伴着孩子的拳打脚踢掠夺了他的神经,薄薄的肚皮紧绷得像随时要被挣破。

    袁容弓身缩了缩,绷着背抵御从腹底蔓延的痛感,汗水顺着下颌流到脖子上。

    孩子反常的挣动让他心里没底,他趁着疼痛间隙再次去扯束带,但仅仅只挨到那个结,阵痛便再一次袭来。

    汗水迷了眼睛,他单手徒劳地解着,结扣却纹丝不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肚子里的动静逐渐减弱。

    孩子...

    袁容的神经也像被打了死扣,泄气般一拳砸在车窗上。用手挣了挣手铐没挣开,抖着唇,扶住肚子“坚强点

    我...不会让你有事。”

    袁容抹了把脸上的汗,冷静异常,手铐的钥匙静静躺在副驾位上

    他吸口气,撑身从后座一点点挪到窗边,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够。那钥匙始终隔着半手的距离。

    ——差一点。

    被铐的手臂紧绷。

    ——再一点点。

    肚子被挤的变形,袁容咬牙忍下孩子不安的动作,极力靠近。

    绵延不绝的疼痛像把钝刀打磨着他的神经。

    突地,腹部一阵绞痛,袁容呼吸一窒,整个人从椅座跌下去,肚子“砰”地撞在扶手箱上,他下意识护住,几乎来不及呻吟就呕出一口水来。

    剧烈的咳嗽爆发在车厢里,腹部炸开的强烈痛感让他眼前一黑。

    袁容被铐的胳膊拉扯着绷到极致,血顺着磨破的手腕流下来。冷汗覆面,他半个身子埋在阴影里倒在地板上。

    “呃!”

    一股热流从体内直冲而下漫出,血混着羊水的腥膻瞬间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袁容缓过一阵抬头看了看手铐,试着拽挂在上面的扶手。手腕已磨出一道深深的伤痕,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执拗地拼尽全力向外拽拉着。

    一支烟的功夫。

    他终于停了下来,垂头抵着车门呼吸凌乱,失神望着窗外的雨,绝望一闪而过。

    被束带箍着的肚子抵着盆骨向下坠,孩子坠在腹间,逐渐没了动静。

    袁容的心跟着沉下去。

    车厢里死一般的静。只剩雨点疯狂砸下的声音。

    良久,袁容闭了闭眼,机械地扯开衣服,褪下了裤子。

    “别怕。”

    又一阵强烈的宫缩,羊水缓慢地从身下渗出。袁容冷静的反常,他抬手按在腹部,将卡在上方的孩子一点点往下推。

    “呃...嗯!”

    他紧咬着唇,身体向上挺了挺,眼前花白一片,只是徒劳的边推边抚着腹底,希望得到孩子的一点回应。

    肚子却依然纹丝不动。

    袁容微蹙着眉,加大手上力道,腰身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无力,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手都在发抖

    “...帮帮..爸爸。”

    用力了许久,他声音低弱,意识渐渐陷入昏沉。

    突然,肚子被一个小小的力量踢了下。袁容捕捉到那微乎其微的一丝颤动,勉强聚起精神。蚀骨的痛碾人心智,他却没停手,那原本挺在上腹的一团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缓慢向下挪动。

    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宫缩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卷土重来,袁容汗湿几重呼吸困难,握成拳的手骨节泛白。

    “爸爸陪着你...再...努力点。”

    袁容的唇被咬破了,血丝顺着唇角挂在嘴边有些惨烈。伴着拉扯般的阵痛,肚子沉沉地下坠着,孩子终于被推着卡在了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