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扭过头,目光灼灼看着袁容。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袁容眼睫颤了颤,郑重地握进手心,上面还带着郑学的体温,时间久,警牌磨损不少,显得厚实异常。

    “一定收好,你的勋章。”

    两人又吻到一起,极轻极慢,呼吸交缠着。

    一吻结束,袁容看看天色,“该走了。”

    他起身,只穿件内裤站在床前,身体被月色笼着,除了腹部一团小小的隆起,浑身肌肉依然结实流畅,姿态挺拔。

    郑学默默看着他套衣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手指穿过衬衣缝隙探进去。

    袁容的扣子刚系两颗,不由停住。

    “怎么了?”

    两人的腿光溜溜贴着,郑学的声音抵着他脖子传来。

    “想多抱会。”

    袁容扫了眼时间,“五分钟。”

    一阵铃声打断静谧。这个点来电话,郑学警觉地拿过手机,顿了下,把屏幕给袁容看。

    是邵天柏。

    他按下接听,默默听着那边说,忽然凝重地蹦出一句:

    “真的?!”

    过了会又舒展开眉目,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对上袁容探究的眼睛。

    “老邵那有新情况。”

    “?”

    郑学定定望着他,蓦地笑了:“是好消息。”

    “是——”

    郑学点头,默认。

    袁容的脸上少见的轻松,郑学环住他:“该轮到咱们干活了。”

    时间不早,袁容穿戴完毕匆匆下楼。

    郑学隔着窗帘缝,看人上车,直到车子滑出街角,才讪讪地放下。

    刚驶出一段,袁容的手机亮了,是八鸽。

    上面只短短几个字:“袁哥,家门口着火了,和你说一声。”

    袁容一个急转停在颗树下。信息里附着几张图和备注,他细细看完,理出个大概。

    林志强被火炮联合其他势力给坑了。

    这个时机,和自己估算的差不多。袁容重新发动车子,一路开到临近东边边境线的小树林旁才停下。

    从这地方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村寨,那是林志强的落脚点。凌晨四点,却灯火通明,远远地就见人头攒动,有人匆匆进去,又有几辆车仓促出去。

    袁容抽出支烟没有点,只是衔在嘴里,观察了会。终于,林志强被一伙人拥着从车里下来,看样子有伤,走路不太稳当。

    直到那伙人进去,他才往回返,却是径直往山上开。一进枪厂,梁涛就迎上来,显然也是一夜未睡。

    “袁哥,货出不去了。”

    “进去说。”

    袁容没停留,越过他往里走,梁涛亦步亦趋跟进办公室,反锁上门。

    “说。”袁容面色如常,靠着办公桌看着他。

    “林哥那边出事了。”

    “?”

    “被人掀了。几家雇佣军在边境斗起来,林哥一个死对头火炮留了手,断了他路子,连着当时走的货也砸进去了。”

    袁容凝眉:“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货呢?”

    “我们的?还在这,正打算转过去,就接到消息。”

    离交货只剩两天,这次买家是个不能惹的,如果延误交货,损失是小,攒了恩怨的话后面路子就不平了。而临时找其他渠道,一是没合作过的怕不交底,第二也没多少人敢接这么大的买卖。

    袁容想了会,开口:“放消息出去,先趟趟其他路子。”

    一整天,梁涛那边一无所获,袁容锁了门,在里面坐了整日,他似乎并不急,只是不时看看表,像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对手比定力。

    等到傍晚,电话响了。

    “袁哥,上次那个火炮来了,想见您。”

    “好,让他等等。”

    袁容回到驻地,火炮已经在办公室候着。

    “袁哥!”一见他人,火炮殷勤迎上来。

    袁容抬抬手,“坐。”

    火炮坐下,反客为主给他斟了杯茶。袁容接过:“这次来是?”

    “袁哥,明人不说暗话,老林出事了,你知道?”

    火炮显然刚从边境赶回来,身上还粘着土,一靠近一股子汗味直冲鼻腔,袁容胸口溢起股不适,又强压下去:“嗯,刚得消息。”

    “他这次砸得厉害,正路土路废一片。”

    “你挺清楚?”

    “那是。”

    袁容没点破:”说吧。“

    火炮看他直切主题,往椅子里靠了靠,“我怎么记着,你这有批货还没出——”

    “不打紧,等林哥缓缓。”

    “三天是缓半年也是缓,袁哥,天鹰走货底盘大,在老林这歪脖子树上吊死可划不来。”

    袁容喝了口水,看他一眼,“今天为着这事来的?”

    “这么说吧,自打那次上门,我这心思就没变过。”

    袁容了然:“具体说说。”

    “这条线,左崖右岭,好几处卡子,没点能耐的不敢押。”火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在上面比划:“看见吗,这里、这,都险,还有弯口,亡命徒也多,经常就是一通乱战。你要有其他门路那我失算,不过不是我夸口——能淌的没几个。”

    那边走货的终端是一片新兴起来的买家,以前天鹰货过去少,如今故意收紧了战区,势必得往此处多走动来平衡收入。这条铤而走险的边境线,如今老林翻船,在当地混迹多年的火炮确实几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袁容低低道:“趁人之危,这事我压力不小。”

    “你整条军火线都玩得转,能搞不定背后那点压力?放心,袁哥关照,我给最底价。”

    “报个数。”

    火炮两次上门,显然盯这批军火不是几天,该摸的早就摸了个大概,袁容也不再啰嗦。

    火炮开口:“150。”

    袁容瞥了眼:“20箱货,6天内,包进?”

    “包进。”

    “那就试试。”袁容给他续水。

    大事谈成,火炮气定神闲地跟了句:“你这货一时半会的都得经我手了,林志强他最近不成事。要说地道,我妥妥的哪棵树上的鸟有蛋都一清二楚。”

    一杯水灌下,火炮自动告辞,临走伸过手来:“袁哥,合作愉快?”

    袁容淡淡看他一眼,“费心。”

    送火炮出了门,袁容转头安排梁涛接洽这事,他等了会,又给林志强打了过去。

    袁容忙得马不停蹄,郑学这也没闲着。

    连着一星期在环球大厦踩点,为避免暴露,都趁后半夜去探,最终在沿街的小吃店和邻近几个巷子口确定了监控点。

    机器卡准,堵死盲区,一切就绪。

    按照袁容给的线索,郑学提前一天领着小孟几个窝进不远的流动面包车里,进行实时追踪。

    直到十八号当天凌晨三点,夜深人静,环球大厦内还有星星点点的灯未熄,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台阶上多出几个人,时不时瞄一眼又进去,像在等人,从走路和身形看,都是有点身手的。

    三点二十,面包车内的对讲响了,负责在沿街小吃店蹲点的同事声音传过来。

    “有嫌疑车辆进入。”

    郑学几人一瞬不瞬盯着监控器,果然一辆黑车从小巷子里拐过来,停在大厦前。

    他们不能断定,车里下来的,有没有那个tim。

    断断续续到达几辆车,人员难以判定。

    直到——一个人进入视野。

    “拉近,对焦。”郑学道。

    尽管对方戴了墨镜脚步匆匆,但借着街灯,还是不难辨认。

    “乔冬!”小孟率先脱口而出。

    郑学脸色凝重,道:“刘哥,声音接进来。”

    很快,断断续续的声音和监控里的画面同步了。

    乔冬和以往不同,黑衣黑裤,面上不再是一贯的温和有礼,摘下墨镜丢给一旁的手下,熟稔利索。

    他一出现,立刻有人来迎,对方亲切开口。

    “tim,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