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碧疼他,一并陪着他。傻子脸上的伤消肿,敷了粉的嘴角仍泛青紫。二人坐在园中,度过春风秋月,傻子不爱说话,眸中秋水深深,垂下眼帘,无人再读得透他所思。

    罢了,本就是个傻子了,有甚好让人理解之处呢?

    夜深,成碧哄完傻子,要回自己房去,推开门,便见宋徽明站在门口。

    他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是冲着傻子来的。

    “陛下……”

    宋徽明示意他莫要出声,继而将他支走。

    屋中无光,傻子已然睡去。

    他这些时日忙于政务,空暇时便往宫观去。

    天水之言应验了。

    他帝王紫气中的凶相终究祸了人。

    祸了他所爱之人。

    他欲让宫廷术士消去他这天生的凶相,却被告知无解。他甚至派人去民间寻张天水,期许这人在为他排忧。

    他发现了,他的确控制不住对傻子的凌辱之欲。无论他是宋徽安,是成佳还是阿竹,他愈心系于他,愈想行凶。

    他这些时日不见傻子,便是害怕自己失控再了他,是故只敢于夜深人静时,偷偷来看他。

    【作者有话说:唉,都疯了】

    第107章 囚鸟其三

    阿竹头发又长了些,未施粉黛,秀丽可人。

    他的心上人是月上雪,莲间露,眉目间本不该有忧愁。

    秋天了,也不知他鼻尖是否凉了。

    宋徽明欲伸手去探,却堪堪停在傻子脸前。

    他摇摇头,无声叹息。

    陛下在成碧宫中赐下不数御寒的草药衣饰,成碧一并拿去供着傻子。陛下入夜后偶尔会来看傻子,却只是看看。他一个外人都觉得他二人间十分奇异,可宋徽明不说,傻子不知,他亦不点破。

    傻子畏惧陛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此事为好。

    今年暖冬,腊梅早开,昨日夜雪,宫中梅雪相映成趣,成碧给傻子裹了个严实,拉他去赏腊梅。

    二人正喝着茶,却听雪地中传来一串脚步声。

    “这是到哪了?”

    来人音色郎朗,沉稳动听,定是个仪表堂堂的俊郎君。

    宫里何时来了成年的男子?

    后妃不可轻易见男子,成碧忙掰着傻子的脸转过去,以背示人。

    一小童道:“乐王殿下!您等等小的!”

    乐王?这可不就是先皇的十五殿下宋徽齐吗?

    当年废太子党羽溃倒,陛下登基,早早将十五殿下送出京去了封地,无事不可入京。

    乐王殿下居然回京了?

    见乐王愈来愈近,成碧身边的太监忙上前将他拦住。

    “殿下,老仆在碧公子宫中当差,二位公子在前头,还请殿下绕行,去年陛下在御花园里新种了片竹林,兼有梅树,加上这几日下雪,林中美景可谓一绝,殿下不如移步那处。”

    宋徽齐道:“也可。”遂离去。

    他是封王的皇族男子,需与皇兄的妻妾避嫌。

    更何况,前方一人背影眼熟得刺眼。

    小侍童气喘吁吁:“殿下您脚程慢些!小的跟不上啦!”

    正逢此时,天刮阴风,一眨眼就变了天。

    园子顿时为股彻骨的寒气贯通。

    成碧扶起傻子:“回去吧,别冻着了。”

    傻子起身,望向枝头一簇黄梅。

    “小傻子,回去啦。”

    宋徽齐此次回京,本是朝觐述职。年关将至,宋徽明便留他下来过春节。

    他毕竟是先皇为数不多的活到成年的皇子,宋徽明再不待见他,也要做足了虚假的兄弟情谊,时常请他进宫来叙旧。

    幼弟不过是被软禁在封地里没有一兵一卒的无权王,他帝业已成,何足畏惧。

    这日,宋徽明召乐王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