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康笑道:“我去吧,淑尤刚醒,长笙你留在这陪他说说话。”

    魏淑尤赶紧道:“让他去啊,两年没伺候过我,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可不能让他给溜了,你别心疼你弟弟啊,这是他本来就该孝顺我的事。”

    殷康笑说:“也就你舍得这么用他”

    长笙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风雪甚大,长笙走在半路上正巧碰到伙头兵将吃的往过送,长笙顺手接下,没走几步,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骑黑马缓缓而过,马上那人背影高大宽阔,此时正低头向两侧士兵打探询问什么,长笙一开始并没怎么在意,这几天刚打了胜仗,还有些乱哄哄的,虽然不至于是敌军的人混进来,外来个过路的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长笙正要往回走,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哎,等会儿!”

    他没停下,虽然知道那人应该喊的就是他。

    什么语气?还哎!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路子的。

    “叫你呢,白衣服扎辫子的。”身后那人不依不饶,声音还挺大,惹得一旁士兵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两眼。

    长笙依旧没理,嘴巴里咕哝了几句不干不净的话,却不想那人突然来了脾气,唰的一声厉啸忽然从身后响起,长笙在感受到那冷风袭来的瞬间整个人顿时从原地跳了起来,而后端着托盘的手稳稳朝雪地上一撑,翻滚的瞬间躲过了他一击偷袭。

    “好身手!”那人忽然赞呼一声,长笙原本埋在暗处的脸登时一片怒色,在身后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顺手从地上摸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嗖的一下就甩了出去。

    “碰”!

    马上之人惊呼一声瞬间栽了下来,将地上厚重的积雪炸出半人高的雪花,当即引得周围来往士兵一阵大笑。

    “不自量力!”

    长笙冷笑一声,手中浮碗的托盘始终都没落下,都懒得理他,扭头就走。

    “哎!你打了人就跑,太嚣张了吧!”那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前身一片白雪,他象征性拍了两下,朝前两步就朝长笙追来,然而在忽然看到长笙转过头来的眼神之后,硬生生顿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哟,难怪他跟我说这边都是一群不好惹的,本来今天下午我过来时候还不相信,现在见着你,总算是知道了,你们这帮北陆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剽悍?”他一边说着,却又开始朝长笙走来,“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你打了我,不该跟我道个歉什么的吗?”

    长笙这才转头细细打量他,这人一身青色大裘,身材健壮高大,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皮肤白皙,长相俊美,笑起来右脸有个不太明显的酒窝,给原本凌厉的一双眼睛平添了三分柔和。

    虽是第一次见他,可不知怎么的,竟觉得这人竟是有些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见过似的。

    “道歉?你要给我道歉吗?!”长笙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干什么的?军营重地,谁许你在这瞎溜达的?!披甲奴呢,过来几个人给我这玩意儿丢出去啊,干什么在里面乱咬人。”

    “哎,我说,你年纪轻轻的嘴巴怎么这么毒?我是个人,不是玩意儿!呸!我是个玩意儿我”他被自己气的饶了半天,赶紧道:“甭管我是不是玩意儿吧,我好歹也是你们这个军营的贵客,你刚才打了我也就算了,现在让人把我扔出去算怎么回事?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谁的亲属吗?!说出来吓死你!”

    长笙来了兴趣,说道耍无赖,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张狂,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人不到三步的地方,问道:“你谁啊?魏淑尤他姘头吗?”

    开玩笑,羌州这一带谁能大的过魏淑尤?他现在直接把魏淑尤拉出来放话,甭管他是谁的亲属,也能给他压死了。

    就是可怜魏淑尤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都还没好利索了,就被长笙给黑了一顿。

    “你这个年轻人,讲话真是没大没小,魏淑尤的名字也是你敢叫的?还姘头?我说你这小子,魏淑尤要是知道你坏了他名声,回头铁定找人抽死你。”他伸手拉了拉衣领,不给长笙说话的机会,笑道:“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我虽然跟魏淑尤不是那什么关系,不过我是另外一个人的亲属。”

    他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展开,随后唰的一下在长笙面前一抖,得意洋洋道:“看,这是我的家属,知道他是谁了吗?”

    纸上的男人眉眼如画,笑意温平,一身淡蓝色长衫越发衬得整个人淡远如山,只一眼,长笙便瞧出来了,当下忽然深吸了口气,朝对面的人阴阴一笑,问:“你说他是你姘头?”

    男人挑眉,啧啧道:“别说这么难听好吗?是我家属,怎么样,你该不会不认识吧?告诉我,他在哪?我现在要去找他。”

    长笙呼了几口气,然后伸手招来一名士兵将手中的托盘递了过去,那男人看他忽然开始活动手腕,正奇怪间,就见这小子忽然抡起胳膊就朝他打来,嘴里喝道:“你奶奶的,那是我哥!”

    第97章

    殷康跟魏淑尤两人正在谈论事情,冷不丁就听到外面越来越大的嘈杂声。

    魏淑尤咳了两声,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殷康也有些纳闷,笑道:“刚打了胜仗,他们想必是在外面闹腾呢,不必理会,由得他们去朱先生已经把平先生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派了宛丘和钟树过去接应,另外就是清和将军那边得派几个人过去,朱先生跟我提了,想让你拨几个人过去,你觉得谁合适?”

    魏淑尤想了想,问:“平先生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港口?”

    殷康:“也就十来日的时间了。”

    魏淑尤点头:“这次能到多少货?”

    殷康:“目前就一船,不能太多,容易被发现,况且贸海港口那边的地理位置有些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异样,我们得小心行事。”

    魏淑尤说:“嗯,朱先生办事,我很放心。清和将军那边,就让荆家那两兄弟去吧,汴州一直以来都是将军一个人在,怪寂寞的。”

    殷康笑道:“朱先生还说让荆齐荆容他们俩留下来照顾你呢,你倒好,直接把他们都塞过去了。”

    魏淑尤不满道:“我有什么可照顾的,用不着,到时候跟你们一块去楚关。”

    殷康担忧道:“你这身子行不行?”

    魏淑尤:“都几年了你还没习惯呢?我自小就这样,没什么要紧。”

    殷康看了他半晌,没再说话。

    “对了。”魏淑尤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平沙川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殷康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凝重:“目前来看,只是找到了人,若说想救出来,还是有些难度,要等等。”

    魏淑尤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平沙川那边肯定也没那么多的心思去管几个早就败落的人,再说,现在救不出来也不算坏事,李宗尧年纪也大了,我们整天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过着,他到时候来了,也照样得跟我们一样,跟他现在没什么区别。”

    殷康叹气:“当年承他救过我一命,李肃又几次救过长笙,最后竟落得那个下场,要说起来我殷氏最对不住的,就是你们魏家和他们李家,如今你这身子我总担心着不敢多跟长笙说什么,可我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魏兄,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

    魏淑尤哈哈大笑,打趣道:“你好端端的这么伤春悲秋做什么,我命硬着呢,没个七八十年死不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