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康无奈道:“你这人总是一副对自己满不在乎的样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魏淑尤受不了这种煽情的时候,忙转移话题,问他:“别说我了,对了,你那小情人最近还有给你来信吗?是不是又说你不见他的话就要杀了我?”

    殷康:“”

    猜的还挺准。

    他想。

    魏淑尤:“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又被我给猜中了,哎我说,凭什么呀?你不见他,他杀我干什么?再说,就凭他,还想杀我?狗崽子似的。”

    殷康:“你平白无故的提他做什么?”

    魏淑尤挑眉:“哟,还不给提了?殷康,你是不是早就不怪他了?”

    殷康有些不自在的问道:“我有什么可怪他的?”

    魏淑尤笑道:“他毕竟是赵氏的子孙,殷康,可我还得说一句,赵玉清他,跟那些赵家的人不一样,他是真心想”

    “打住打住!”殷康难得来了脾气,不满道:“你一个大男人没事老爱意淫另外两个男人是做什么?是不是昏迷了太久忍不住要开始浪了?”

    魏淑尤正色道:“敢做你还怕别人说么?殷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表面上装作对他不耐烦,实际上早就”

    “闭嘴!”殷康赶紧呵斥,站起身来就准备出去。

    “别躲着呀。”魏淑尤大声道:“要敢于直面自己的感情,再说了,两个男人怎么了?我还不是”

    他说着赶紧闭了嘴,心里吓了一跳。

    好险,差点就说漏嘴了。

    “你不是什么?”殷康来了兴趣:“你不是也喜欢男人?”

    魏淑尤嗤道:“放屁,没有的事!别跟我掰扯这个,咱俩现在在讨论你跟赵玉清,殷康,差不多得了,都多少年了,一般人谁能花那么多心思给你,先是找了你十年,这三年又是时常贴着你往上赶的,再说了,他现在不早就不姓赵了吗?”

    殷康难得红了脸,再懒得跟他废话,摇了摇头。

    “哎,真是饿了,也不知道那小兔崽子取个饭怎么这么长时间”

    殷康被他说得竟有一丝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刚推开门往出走,外面那阵嘈杂的声音才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雪有些出神,一时间连大氅落在房里了也给忘记了。

    魏淑尤说得对,一般人谁能花那么多心思给你,十三年了,虽说那十年他从未参与其中,可这三年来,赵玉清对他的感情他是确确实实体会的到的,不说别的,单是为了他肯放弃自己的姓氏和家族,一路随他一直从那么远的地方跟来,还要次次受着他的冷眼和拒绝没有丝毫退缩,便足以让他明白自己的真心。

    他其实,也早就不怪他了。

    可他又觉得很别扭,毕竟长笙亲手杀了赵彻,他怕赵玉清若是知道的话,心里肯定接受不了,可他不后悔,也不怨,赵彻该死,若当时他能赶在赵彻活着的时候见到他的话,他也一定会亲手杀了那老畜生。

    可惜当初种下恶果的人早就已经死去,活着的人都在饱受他所留下的折磨,他们都想挣脱枷锁站在自由和希望的顶端,可是那样的过程,需要太多人共同前去完成,这条路他所受到的任何阻碍都会被他一一清理干净,唯独这个,是他唯一一个无法摒弃的意外。

    风停了,殷康只穿了一件棉袍却也不觉着冷,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吧,等到他感觉到周围人都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的时候,殷康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走出魏淑尤房间这么远了。

    前面传来一阵骚动,他抬眼,就见长笙捧着一个托盘疾步往这边走,他正准备上前教育他怎么耽误了这么久也不怕魏淑尤饿着,下一秒,在看到他身后追上来那人的时候,原本欲抬的脚步瞬间仿佛灌了铅似的沉重。

    他当即愣在了原地,霎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挨打还没挨够是吧?还跟着!”长笙气的一脚朝身后那狗皮膏药似的人踹了上去,却被他灵巧一躲,笑道:“长笙啊,我怎么说也是你表哥,刚才你跟我动手,我不还手那是我让着你,你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么?要不是看在殷康的面子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长笙冷笑道:“哟,表哥?熊猫眼表哥吗?还看在殷康的面子上?还给你脸了是不是?赶紧滚,我们这不欢迎你!”

    被他说成熊猫眼,赵玉清忍不住伸手在一只被长笙打的一圈青紫的眼睛上揉了揉,笑道:“你打了我我不怪你,但是欢不欢迎我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带我去找殷康,等见了他,若他说不欢迎我,我再走,怎么样?”

    长笙嗤道:“看把你美得,还想见殷康?做梦!”他朝旁边的士兵招呼道:“赶紧给我把他丢出去,什么人你们都敢往进放,无法无天了还。”

    眼看着一旁的士兵就要动手,赵玉清忙道:“别啊长笙,有话好好说,我只想见殷康,不进去也行,你把他叫出来,行吗?”

    长笙皮笑肉不笑道:“行吗?你说呢?”

    赵玉清认真道:“我为什么过来想必你也清楚,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这些年他没少躲着我,我都快半年没见着他了,我很想他,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就见到他,只要见他一眼,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长笙认真的看了他几眼,赵玉清一双眼睛极为清澈,带着一丝浅浅的哀求之色,一时间竟让他有些不忍心拒绝。

    “你难道就没有想见又见不到的人吗?长笙,若你想见李肃的时候被人这么拦着,你心里不会觉得难过吗?”赵玉清忽然说。

    长笙当即大怒,虽然当年红缨将军为了救殷氏余孽跳崖一事被传得人尽皆知,可这时候被他从嘴里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他的心思,长笙还是很生气,李肃是他心里的一道危线,谁都不能碰,他想他都快想疯了,可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突然被他这么摊开来,长笙真想把他当场给打趴了。

    “你找死么?”

    他忽然轻飘飘的开口,语气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凌厉和冷漠。

    赵玉清挑眉:“只要你让我见着殷康,随时让我死,我绝不跟你废话。”

    长笙:“”

    算了吧,他想。

    一双眼睛上下将他打量了一下,才低声道:“你自己找去吧,我可不会带你过去。”

    他说着,转身就往前继续走去。

    赵玉清知道他这是妥协了,忙跟了上去,嬉皮笑脸道:“长笙,你真好,以后我要是留在这,一定不忘记你的恩情。”

    长笙转头瞪了她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你还想留在这,你咋不上天呢。

    赵玉清原本嬉笑的脸忽然一滞,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长笙见他神色怪异,顺着他目光转身看去,那不远处,殷康一身浅蓝色棉袍正端端站着,一眨不眨的看着这边。

    长笙皱了皱眉,终是没说什么,招呼两旁围着的士兵都散了,这才赶紧去给魏淑尤送饭去了。

    周围静的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殷康看着赵玉清,赵玉清看着殷康,远处硝烟过后的残艮像是一个笑话一样伫立在这天地之间,风又起了,能闻见雪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