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平常准备充足的情况下,跟李玉等人辩也就辩了。

    可如今事态的走向完全不受张国良的控制,出来搅浑水的人也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他们连稍作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有时将场面闹得乱哄哄的,反倒能短暂搁延进展。

    往日苍济成最受不了这种纠缠场面,甚至会负气离去,将金殿留给他们吵个够。

    毕竟法不责众,况且苍济成也没有那个魄力,将所有闹事者通通羁押入狱。

    当初扶他上王位时,张国良等一干老臣可是没少出力。

    千挑万选了半天,终于在一众皇子之中,提出来个肯听话、任摆布的。

    在靖炀,说到底君王也只是个门面,真正的兵权还是握在大臣手中。

    可凡事都讲究有个由头,以往每次废王,朝臣们都会寻出个能服众的借口,将来好安民心。

    现如今通敌的帽子往头上这么一扣,原本附庸张国良的大批朝臣,此刻都选择了观望的态度。

    唯有那些切身搅和进贪污案中的官员,才拼死跟他站在同一阵线。

    对于张国良究竟是否通敌之事,可以日后再做计较。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保全他们自己的性命和官帽。

    瑶姬并无把柄握在他们手上,因此办案时能铁面无私,跟处处被人情和关系掣肘的苍济成有很大不同。

    张国良有把握,只要能见到苍济成的面,这事就肯定会有缓和的余地。

    如今能作为弱点攻击的,只有瑶姬无缘无故摄政这一条。

    干脆其他的通通先不予回应,只咬死这点,强力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因疲于解释和招架,审案的过程肯定会被推缓。

    届时再让军机处的人寻个机会溜走,调动外面的兵力,便可助他暂脱困境。

    只要有兵权在手,不怕苍济成不肯妥协。

    左右最近刻意拉拢讨好他的王爷多得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辅一位上王座就是了。

    瑶姬此女可真是个祸害,才来靖炀几天,就闹得这地界鸡犬不宁的。

    虽然占卜神术诱人,可但凡是她走过的国家,都会迎来灭亡的惨相。

    不能让这种厄运降临在鹤乘的头上,他当初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新帝周良义看不透这一点,还让她的家人千里迢迢过来相聚,摆明了是要拉拢。

    如今这仇已经结下了,不管日后如何操作,靖炀重新归属鹤乘已是大势所趋,更改不了。

    到时若瑶姬又取得了周良义的信任,摇身一变坐上凤位,想整治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绝不能让这种危险的事情发生,像瑶姬这种不生不死的人,本就不应该存活在世间。

    必须要除掉!

    若在平时,吴公公稍微威吓两声,那些朝臣还是肯听话的。

    可现如今已到了性命攸关的境地,连他的面子都失去了效用。

    乱臣贼子的反心昭然若揭,连陛下的圣谕都可抛之不顾,更何况是他区区一个阉人的命令?

    眼瞧着殿上就要乱起来,幸亏有李玉等忠臣奋力挡在眼前,张国良等人才没冲到瑶姬身边。

    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周围的侍卫不知所措地看向瑶姬,显然也没了准注意。

    他们毕竟只是听令行事的武夫而已,哪儿敢真对位高权重的朝臣砍杀!

    瑶姬神情冷漠的站起身,并未再度向张国良等人解释片语,而是直接对金殿内的带刀侍卫怒道:“陛下有令,但凡敢阻挠办案进度者,皆视为忤逆!尔等还愣着做什么?速速将为令者就地正法!”

    此言一出,旁边站着的吴公公险些惊掉手中的拂尘。

    天爷呀,真的要动手杀?

    陛下倒是的确说过这种话,但那也是在一时的气头上。

    若他亲临现场,是绝对不会如此意气用事的。

    嗨呀,终究不能把这般重要的事交给女子处理,这不是乱来么?

    若是日后传扬出去,只说陛下无德残暴,乱杀臣子血溅金殿,他这王位还如何能坐得稳呐!

    “这、这……灵妙夫人,以老奴之见,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吴公公的话刚开了个头,便被瑶姬冷目打断:“怎么,难不成公公也想违令抗旨?”

    瑶姬敛去脸上笑容,只一瞥,周身所散发的森然气度,便让久混官场的吴公公不寒而栗。

    威严。

    这两个字,他只在盛怒中的陛下身上见到过,且往往伴随着激烈怒吼,让人不禁安静退缩。

    但眼前的瑶姬却并非如此。

    她说话的语气依然平和,用词也不任何粗鄙之处,身着轻柔宫裙,珠翠点满鬓,呼气如兰。

    可吴公公却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被震得瞠目结舌,竟连半个字都挤不出了。

    打从上殿以来,他始终认为是自己在保护这个小姑娘的周全。

    如今才恍然大悟,即便没了他,瑶姬依然能稳如泰山。

    他所做的,从始至终都如往常一样,只是个传话的太监而已……

    正愣神之际,但听得“啊”一声惨叫,血光晃过,当真有一名臣子后背中刀,痛苦倒下。

    数十名带刀侍卫中,只有一人动了,瞧模样只是普通士兵,并无军衔。

    他神情冷漠,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再次落下。

    还在呻吟着痛苦挣扎的臣子,躯体瞬间不再抽搐。

    当那把刀从他的喉咙中缓缓抽出时,已经完全断了气的死肉,还顺着力道被稍微往上提了提。

    堂堂一国朝臣,转瞬间变成了孤魂野鬼。

    侍卫甩开刀上的血,双眼麻木地盯着,其余被吓得静若寒蝉的臣子。

    似乎在认真挑选下一个犯上作乱的对象。

    原本还在犹豫中的其余士兵们见状,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慢慢举起刀剑,跟他站在了一处。

    方才吴公公没瞧见,瑶姬倒是看得清楚。

    那士兵是在顾桢不着痕迹地靠近后,才突然开始发难的。

    整个靖炀国对这些老臣的敬畏,几乎远超苍济成这位年轻的皇帝。

    那些侍卫头领平日也与张国良有所往来,想必收受过不少好处。

    如今只要他们没下令,就算瑶姬站在殿上喊破喉咙也是没用的。

    毕竟就算日后陛下追责下来,惩处也只会是那些头目。

    反倒是现在那些侍卫的擅动,才是真正的危险之举。

    一旦今日瑶姬没能将所有奸臣都拉下马,往后他们必定不得安生,恐怕连同家人都有性命之忧。

    瑶姬不清楚顾桢究竟控制了多少侍卫,但显然效果不错的。

    毕竟人都是有从众心的,一旦看到大多数人动起来,自己也会下意识跟随。

    瑶姬能瞧见,侍卫头领被这突兀的举动也吓得不轻。

    他显然只想负责单纯的守卫工作,不愿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可金殿如此之大,就算他能管得住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令所有手下都放下武器。

    毕竟他们奉的是陛下的令,作为侍卫头目,若是敢明目张胆阳奉阴违,日后又怎能说得过去?

    金殿中的官大多都是文臣,从来没亲眼瞧见过这般血腥的场景,当时吓得差点失禁。

    尤其是那些方才跟着张国良起哄的,连忙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会被侍卫们秋后算账。

    军机处的几位自是不服,双眼血红刚想骂,可瞧见侍卫手里的刀,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双拳向来难敌四脚,他们就算再能打,在人数上也不占优势。

    且肉拳怎么能敌得过铁片子?

    没想到瑶姬竟有这般胆识,真敢在金殿上杀人!

    张国良又气又怒,浑身发抖指着瑶姬:“反天了,真是要反天,这靖炀国,莫不是要改姓瑶了不成!”

    瑶姬挥开双袖,俯瞰重臣:“从始至终,瑶姬所求,只是奉陛下圣谕秉公断案而已,若众卿不满,大可摆出反驳证据,若无证却妄想凭借胡闹躲过审讯,那便是痴心妄想!”

    字字句句皆锥心,说对那些尚知羞者老脸一红。

    可像张国良等冥顽不灵之辈,却只剩下无能狂怒。

    “尔等不必收刀,也不必敛尸,再有无故闹事者,便按此例惩处。”察觉到朝上还有异动,瑶姬冷面沉声道。

    众侍卫深躬:“谨遵灵妙夫人调遣。”

    瑶姬重新坐回太师椅,玉手轻抬:“继续。”

    大多数人的思路都已被打断,理智和情感完全处于震惊状态,无法正常运转。

    正在此时,始终保持沉默的顾桢忽然站出,从袖中掏出封秘信。

    “启禀灵妙夫人,此信乃微臣从丞相府外截获,欲意寄往鹤乘的通敌信件。”

    他的声线沉稳,却无异于一道炸雷,劈得张国良呆立原地。

    那、那封信怎么会在顾桢的手上!

    他与顾桢仍有些距离,但是瞧一眼封面的字迹,辨认出正是出自自己之手。

    “什么,真有书信?”

    “天呐,那不是张丞相的小纂吗?”

    “信上究竟是何内容……”

    顾桢沉稳地扫了众臣一眼:“信中涉及靖炀机密,不可人人知晓。”

    在瑶姬的提议下,只聚十位肱骨之臣,于偏室中一同观看。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辰,众臣重新回到殿内,各个面沉似水。

    张国良透露的,是鹤乘国粮草下毒之事。

    确是他的字体,从信中所言,亦印证了罗白为他豢养影卫,打探靖炀机密的证词。

    通敌之证,辩无可辩。

    张国良此人,便是靖炀国最大的毒瘤!

    同瑶姬料想的一样,这十位老臣的立场,彻底扭转了朝堂上的局面。

    其余人并不知晓那封秘信上究竟写了什么,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敢问,生怕被当成居心叵测的叛臣。

    相较于贪污腐败的罪过,通敌简直十恶不赦。

    往日跟张国良搅在一处的佞臣,总算看清事态苗头,一切罪过较轻者当堂反叛,希望能爆出些重要罪证,企图跟罗白一样,求得个善终。

    口子一开,再想往回收就难了。

    张国良等人怎肯束手就擒,自然竭力争辩自身清白,企图以往日功绩遮掩眼下罪过,求得个缓和余地。

    直至侍卫受瑶姬号令,又连杀两臣,混乱才得以终止。

    经罗白、冯洁明、吕成应和李玉等人指认,凡涉事官员者,皆被押往天牢进行刑审。

    甚至连那几名军机处的大臣也赫然在列。

    押运犯人的囚车被重兵把守,严防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劫囚。

    得了陛下严令,众审讯狱卒皆不敢怠慢,更怕因之前得罪李玉、瑶姬被找后账,做事无不尽心尽力。

    甭管曾经是多大的官,只要脱下那身富贵皮,被绳子一栓,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不听使唤了。

    才审了一夜,涉事二十三名官员中,就有十九位乖乖吐了口。

    丞相府等罪臣家宅被彻底查抄,砸墙挖地寻密室,几乎将每一块地砖都翻开来找,果真收获不少。

    除巨额财宝来路不明外,这些臣子家中还寻到许多靖炀国的城防部署图和机密军情。

    又抓获擅与远途飞行的信鸽数只,放出后派人骑马跟随,发现俱奔向两国边界,往鹤乘而去。

    显然对此路线早已熟稔至极。

    越来越多的铁证下,连军机处那些硬骨头也扛不住开始吐口。

    毕竟靖炀国的酷刑共有一十八样,挨个试过,就算是铁做的筋骨也能被磨得粉碎。

    待三日过后,唯有张国良一人还咬死不承认,瞧架势即便死在审讯放,也不肯认罪。

    但这已无关紧要,人证物证确凿,即便他再冥顽不灵,暗通敌国的罪名也已坐实。

    瑶姬拿着众罪臣画押的证供,来到苍济成的病榻前,呈与他一一过目。

    虽调养多日,可靖炀王的身子仍然时好时坏,连起身靠坐都费足了尽头。

    全靠药物顶着,这才勉强能撑下去。

    瑶姬提议过想以血为他疗伤,却被苍济成摇头制止了。

    “你、你办得很好。”

    这么多天,苍济成对她的心动值始终维持在100%的位置上,未曾移动都分毫。

    看着那些证词,靖炀王泪盈满眶,心中满是感激和无奈。

    若易地而处,他恐怕不能如瑶姬做得这般果断坚决,一口气将众多权臣全拉下马。

    反倒有被他们联手废黜的风险。

    这些日子,他之所以不同意瑶姬医治,始终缠绵病榻,除对她有心疼之意外,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对糟乱事逃避的抗拒心态。

    患病避政实属无奈,可若身体康复,那等待他的,便是无穷尽的烦忧。

    瑶姬对他很忠心,但凡出现大事小情,都会向他禀报,从不擅自做主。

    甚至连玉玺都没亲手碰过,更无半点越权之举。

    且从瑶姬望向他的目光中,苍济成隐约能看到爱意的涌动。

    这可怜的女子心悦于他。

    无奈世事不由人,苍天赐给瑶姬未卜先知之能,却教她永远无法享受男女情爱。

    可悲,可叹呐。

    “陛下,事已至此,先前蒙受不白之冤的朝臣们,是否该予以慰问,官复原职呢?”

    将苍济成重新扶好躺下后,瑶姬温柔问道。

    “毕竟天牢那种地方,瑶姬也曾待过,再过几日就是中秋团圆节了,还是加快办案进展,让他们一家团聚的好啊。”

    瑶姬所提,正是苍济成发愁之事。

    想要拨乱扳正,就给承认他曾经辨事不明,受奸人蒙蔽犯下大错。

    都道金口玉言,可如今这番作为,着实让他自打脸面。

    “陛下不必忧心,您如此圣明贤德,拯救忠臣于水火,他们只会敬您爱您,仇恨恶人张国良之辈。”

    见苍济成沉默不语,瑶姬笑着宽慰道。

    她自然知道靖炀王在担忧些什么,自出事以来,他便借由病重龟缩至此,只躲在她后面乘凉。

    现如今,连正视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当真窝囊到了极点。

    “他们真会如此?”

    苍济成眸中燃起希望的光,不敢确信地问道。

    当初那些朝臣的哀求之声犹在耳边,可苍济成只顾着火速断案,平息民愤,将其全部抛之脑后。

    昨天午夜梦回,总能想起那几天的光景。

    越想心中越不安,整日茶饭不思的,连身体都消瘦了不少。

    可以说,这是他最严重的一块心病。

    “人非圣贤,那些忠臣或许少数一时想不开,但只要耐心开导,总会体谅您的不易之处。”

    瑶姬笑着替他舀了一勺药,仔细吹凉后递给他喝。

    这些天,瑶姬照料得尽心尽力,就算政务再繁忙,也总会抽出时间过来看他。

    “既如此,那就万事拜托你了。”

    苍济成咽下苦涩的药水,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等蒙冤的忠臣全被安排妥当,若他的病还没有起色的话,或许还真得劳烦瑶姬献血医治。

    他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王,总不好把那么繁重的政务,全都压在一个弱女子身上。

    瑶姬也是临危受命,想来这几天也把她累坏了。

    但愿她能再撑些时日。

    释放蒙冤忠臣的任务,交在了李玉身上。

    瑶姬原本以为,那些臣子重获自由,首要的事便是回去跟家人团聚。

    不料没过多久,那些人在李玉的带领下,竟然浩浩荡荡直奔雨香阁。

    并未进阁内,只跪在院中,虔诚地对着她的闺房拜了又拜,久久不曾起来。

    瑶姬闻讯立刻亲自下到院内,将受尽折磨的朝臣一一搀起。

    “这是何故?快些起来,近日多降雨水,地上湿冷,莫要跪坏了身子。”

    二十多名臣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受过刑的痕迹。

    因来得匆忙,他们甚至连囚服都未曾换下。

    看着被长鞭抽出的触目惊心的血迹,瑶姬心里一阵难过。

    “多谢、多谢灵妙夫人……”

    众臣子泣不成声,口中感恩的话都说的支离破碎。

    唯有不住地叩首,才能表达出浓厚的谢意。

    “此恩如同重塑骨血,再塑肉身,臣等绝不敢忘!”

    “日后定对灵妙夫人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按照礼法来讲,出狱之后这些人应当去苍济成安歇的养心殿跪拜。

    可如今,却对靖炀王只字不提,心中只有雨香阁的灵妙夫人。

    李玉站在人群的最后,沉默者对她深鞠一躬。

    重翻贪污案,其中的险阻和艰难他是最清楚的。

    从头至尾,都是瑶姬在一手操办此事,跟那位道貌岸然的靖炀王,全无半点关系。

    他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取天牢释放众臣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天牢并非不透风的墙,那些狱卒更是嘴碎得很。

    关于这些□□堂上的种种风云变幻,他们也略探听到了一二。

    与靖炀王打了那么久的交道,他们自然知晓此种大刀阔斧的手笔,绝不是苍济成所为。

    那是个软弱无能的君王,就算真知晓其中内情,恐怕也没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翻案。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苍济成甚至惧怕张国良的力量。

    不只是因为兵权归属的问题,还因他当初的继位,跟那些奸臣的扶植有极深关系。

    听李玉讲,因这次军机处的几位大臣也已落案,能调动兵马的虎符,皆被瑶姬重新收回王室。

    这可是先前几代靖炀王,都没能做到的壮举。

    在结合先前听过的,关于瑶姬身上种种的神奇传闻,而且那些臣子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瑶姬是上苍赐予靖炀国的瑰宝。

    比起白孔雀和靖炀王,这位明辨忠奸、悲天悯人的灵妙夫人,才是真正能够左右靖炀国运之所在。

    得此神女,除虔诚跪拜,忠诚效力之外,哪儿还会有别的心思?

    只要瑶姬肯继续留在靖炀,他们这个外强中干的国度,便有救了!

    在瑶姬的安排下,沉冤昭雪的朝臣,陆续接管了先前张国良党羽的位置。

    对于原先遭受的屈辱,她亦打开国库,分发丰厚的体恤金做为补偿。

    待一切都尘埃落定时,恰好鹤乘国的第二批粮草运到。

    这批看似及时的援助资源中,所包含的恶意并非人人皆知。

    南方受灾民众更是翘首以盼,希望能早一天得到救命粮,不再在饥饿中艰难度日。

    苍济成受此消息鼓舞,总算能勉强打起精神。

    他决定召见张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