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上要下楼去打电话,走到门口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不许走!”

    少年放下马克杯,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试图起身,可一阵天旋地转,他差点没站稳,好在关键时刻手掌扶住了墙。

    许知月愣在原地,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跌跌撞撞朝自己走来。

    “我说,不许走!”

    傅屹瞻一如既往的恶声恶气,无奈身体正虚弱,嗓音喑哑没有气力,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见着他这幅凶神恶煞的表情,许知月第一反应便是低眼避开他的目光,谁知视线一往下移,又撞见少年野蛮流畅的腰腹线条。

    乍一看到,她的脸上腾一下浮起红潮。

    虽然不是第一回 看到傅屹瞻赤着上身的样子,但每一次见着他紧实坚硬的腹部肌肉,许知月还是会有些无所适从。

    明明穿上校服时是那样的清瘦单薄,任谁也想不到在那单薄布料下每一寸竟都是这样的充满力量感。

    许知月面红耳赤的,干脆闭上了眼睛,磕磕巴巴问道:“怎、怎么了?”

    但即便看不见,她还是能清晰感觉到,那种充满雄性侵略性的气息正越来越近。

    是冷杉的香气,绿意浓浓。

    他的呼吸声落在耳边,急促而粗重。

    少女的耳根迅速泛红,眼睫止不住轻颤。

    “我允许你走了吗?”

    高大的男生身体又重又沉,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若不是背靠着门板,这会许知月只怕会直直向后倒去。

    他身上烫得厉害,骨骼感尤为明显,硌得她浑身难受。

    许知月下意识睁开眼来,少年那张年轻俊美的脸近在咫尺,只剩不到半拳的距离。

    她不自觉攥紧手心,一双眼睛全然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即使在病中,傅屹瞻仗着身高的优势,仍是居高临下睨着她,眼皮撩起,被压出很深的一道褶子,眼尾泛着薄薄的红。

    喉结滑动,少年的语气带了些质问的意味:“要去哪?”

    “……”面对他的瞪视,少女无辜地眨了眨眼,“下、下楼、煮面。”

    “不准!”

    傅屹瞻脱口而出,下一秒,肚子却因为听到某个关键字眼而发出“咕咕咕”的抗议声。

    两人距离如此近,这声响不能更清晰了。

    不知怎么的,许知月突然有点想发笑。

    他今天应该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吧……

    视线在空中蓦然对上,少年第一次先一步别开眼,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单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他后撤了一点距离,勉强站稳。

    “你、生病、了。”

    许知月被他的影子覆住,显得整个人更加娇小,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我、打电话、给——”

    话还没说完便被傅屹瞻毫不客气打断:“不准!”

    又是“不准”。

    许知月皱着眉头,心想道:这人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完全无法沟通。

    当然,明面上她可不敢和傅大少爷对着干。

    腹诽了一句“什么臭毛病”后,许知月还是放软了语气:“为、为什么?”

    傅屹瞻视线躲闪,态度仍是霸道又强硬:“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不许她下楼煮面,也不许她下楼打电话叫医生,再联想到刚才,男生一见她要离开,拼了命起身的焦急模样……

    电光火石间,许知月福至心灵——

    会不会,傅屹瞻其实很怕一个人呆在这个房间里?

    没错。

    一定是这样了。

    真不可思议,想不到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傅大少爷,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忽然之间变成柔弱胆小的猫儿,巨大的反差让人难以适应。

    许知月再无法控制唇角上扬的弧度。

    “笑什么?”

    少年俊美而冷漠的脸潮红得厉害,语气仍是硬邦邦:“白痴!”

    女孩子本就心软,看在他生病虚弱的份上,许知月心里也不计较他的坏脾气了。

    瞥见床尾皱成一团的白色毛衣,她蹙了蹙眉。

    虽说屋里开了空调,但他一个病患这么光着上身也不行啊。

    于是许知月大着胆子开口:“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老子就——”

    少年下意识顶嘴,好在顿住一秒后,及时将那个“不”字吞了回去。

    他低头扫了自己一眼,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耳根瞬间红到滴血。

    “……闭眼!”

    傅屹瞻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往身上套了件毛衣。

    闭什么眼,她根本没想看他好吧?

    许知月也背过身去,听着他穿衣服摩擦出噼里啪啦的静电声,胡乱想道:这家伙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嘛。

    至少,有时候他还是肯听别人建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