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饿了?”

    虽是疑问句,但许知月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因此没等他回答,她便接着问了一句:“我、煮面、你要不要、一起?”

    “干嘛?”

    傅屹瞻扭过头来,鼻子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想毒死我?”

    许知月:“……”

    她总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大男孩,而是一个心智上只有六岁的小朋友。

    和他沟通起来,真有点费劲。

    “我没、没想、毒死你。”

    许知月语速很慢和对方解释着:“你、病了、不能吃、烧烤……”

    花了好半天,傅大少爷总算听明白她的意思。

    他鼻子重重出气“哼”了声,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行吧。”

    许知月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傅屹瞻的下一句——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上你。”

    许知月再一次被噎住,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想开口吼人的冲动。

    他这大脑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简直无可救药!

    少女攥紧拳头,深呼吸了好几下。

    算了。

    跟一个六岁小孩计较什么呢?

    *

    两个人下楼后,许知月先去把大厅的几扇窗户都关上,只留下一小道缝隙,确保冷风无法灌入而空气还能流通。

    她还想打电话通知吴妈,却被傅屹瞻眼疾手快把电话线拔了。

    “我没病。”他面露不耐,“我饿了,快点做饭!”

    许知月只好放弃。

    原以为傅屹瞻会继续去沙发上躺着,谁知道这家伙竟然跟着她进了厨房。

    傅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做饭的地方也宽敞得像会客厅一般。但即使这样,他只是搬个凳子坐在那,存在感便尤为明显。

    身后一直有一道视线跟随着,许知月完全无法忽视。

    她一转身,就撞进一双雾蒙蒙湿漉漉的琉璃瞳里。

    四目相对,少年冷面薄红,凌乱蓬松的发安静垂搭在眉上眼前,锋利的下颚抵着白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处。

    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狗。

    再看到在他脚下乖巧趴伏着的小白,一大一小,竟然意外的有些相似。

    具体是哪里像,许知月也说不出来。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提醒道:“这边、风、有点大……”

    傅屹瞻还是一动不动。

    行吧。

    大少爷爱呆在哪儿待在哪儿,她也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想通了这点,许知月很快穿上围裙卷起袖子麻利地做起事来。

    她自己吃的时候图省事,都是做碗面条凑合就对付过去,不过现在多了个金贵的少爷,还是多弄几个清淡的菜吧。

    没住进傅家以前,许知月在姑婆亦或是其他亲戚家里,都是要做家事的,简单的家常菜对于她来说当然不是问题。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些天配送肉菜的人并没有过来,冰箱里也没剩多少食材了。

    许知月只能把手头有限的材料筛选了下,挑出傅大少爷爱吃的几样绿叶菜。

    刚起锅热油,就听见身后的人哑着嗓子出声——

    “放那么多油,你要腻死我啊?”

    她皱了皱眉,正要解释,傅屹瞻已经一副被呛到的模样,连连咳嗽了几声。

    许知月放下颠勺,紧抿着唇:“……”

    “这个,我不吃。”

    身后一人一狗已经凑了上来,她一转头就撞上男生宽阔的胸膛。

    “还有这个、”

    跟贵妇人逛菜市场似的,傅屹瞻用手指点了几样,“那一个,都不要。”

    小白很配合跟着“汪”了两声。

    说完,少年还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看着她,大有“你敢做这几个菜,我就跟你拼了”那种架势。

    怎么挑食到这种程度了?

    可真难伺候……

    许知月背过身去悄悄撇了撇嘴,认命一般:“……知、知道了。”

    最后餐台上只剩下三样东西——

    番茄、口蘑、鸡蛋。

    傅屹瞻鲜少进厨房,这会难得来了兴趣,看见个什么玩意都要问个明白。

    许知月只能耐着性子一一为他解答:

    “这玩意干嘛用的?”

    “炒、炒菜、提鲜。”

    “啧,那这个又是什么?毒药?”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晃动了好几下那个瓶子。

    “……胡椒粉。”

    “生抽和老抽哪里不一样?不都乌漆嘛黑的。”

    傅屹瞻刚说完,突然回过味来:“不对,小结巴,你刚才怎么没结巴了?”

    许知月真想拿块胶布捂住他这张嘴,怎么生病了话还能这么多,吵得人头疼。

    她干脆装作没听到,自顾自开始切番茄。

    要下面的时候,傅大少爷又开始挑剔起来——

    “这玩意我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