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和律师事务所,谢谢。”

    报完地址,许知月不再说话,低头扫了一眼微信里宋意发来的消息。

    【@宋小意: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我怎么一个字也没看懂?】

    【@宋小意:我的好月亮,你快帮我看看,这合同究竟有没有问题?】

    ……

    许知月直接拉到对话框最下边,点开附件里的条款仔细看了起来。

    hela

    车窗外高楼林立,街道整洁一新,整座城市的面貌比起五年前变化不小。

    斗转星移,时间不停推着所有人往前走,没有人能永远停在原地。

    谁也不会想到,当初那个自卑敏感、畏畏缩缩的少女竟然会摇身一变,成为如今出口流畅、逻辑严密、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女性。

    五年前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许知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李元殊被傅先生送上了去往渭北市的火车。

    从这一天开始,有关他俩的所有痕迹也被人为地彻底抹除。

    许知月主修法学,而李元殊选择了金融专业。

    入学第一天轮到她上台做自我介绍那会,大家都跌破了眼镜——

    一个有口吃的毛病、性格害羞内向的女孩选了法学,毕业了能去干什么?

    在所有人质疑的目光里,只有李元殊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许知月、事无巨细地帮着她。

    大学四年里无数个晚上,当教学楼都熄了灯,他们两人总是肩并肩走在黑漆漆的跑道上。

    李元殊永远不厌其烦,一遍遍耐心地陪她模拟着法庭上双方辩护律师如何唇枪舌战。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奇迹,许知月说话结巴的毛病竟然真的慢慢好了起来。

    而伴随她多年的梦魇也越来越少出现,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许知月曾经还以为,也许她和李元殊会这样一直待在渭北,一起平静地走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直到上个月某一天的深夜里,李元殊的母亲突然打来了电话,以死要挟,要儿子马上放下一切赶回桂岛。

    事发突然,把他们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怎么犹豫,许知月便收拾了行李先一步坐上飞机,而李元殊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还没有交接完,要过段时间才能过来。

    前方塞车,旁边的车上有人不停摁着喇叭,吵得人耳膜疼。

    女人揉了揉眼睛,瞌睡都被这声响赶跑了。

    “姑娘,你看这——”

    司机师傅挠了挠头发,“前边不知道还得堵上多久,要不你就从这下吧?走路过去还快点,要不了三分钟。”

    许知月点了点头,付完钱就在路口下了车。

    她今天要去的那家律所位处市中心最大的写字楼,这地方可谓是寸土寸金。

    记忆里,那块地皮曾经是傅家的产业之一。

    其实这么些年来,许知月很少想起过傅家。

    离开时傅先生给了她一大笔钱,只提了一个条件——

    不可以再联系傅屹瞻。

    钱她没要,却一直固执地遵守着约定,甚至为此切断了与高中所有同学的联系。

    也因此,一直到了大四那年,许知月才又重新和宋意联系上。

    走在已经完全陌生的街头,她思绪万千。

    也不知道那位貌美又温柔的傅太太,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还有吴妈,她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到了阴雨天后背就会疼得厉害?

    当初自己就那样悄无声息一走了之,她们有没有责怪过她?

    许知月胡乱想着,心头生出不少感慨,刚一抬头,猝不及防便撞进马路对面一双深冷不驯的眼。

    是他。

    她的心猛然一颤。

    男人身穿一件挺括的利久色长款风衣,眉峰凌厉,眸若寒星。

    和五年前相比,他的五官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面部轮廓变得更为冷硬一些,曾经青涩的少年感也完全褪去。

    仅仅只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瞬间就让他身后的车水马龙全部成了褪色的布景。

    第33章 “小、野、猫。”……

    下意识的, 许知月迅速侧身蹲到一旁的石雕花坛后。

    呼。

    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她的喉咙里边跑出来。

    她缓了缓,才鬼鬼祟祟探出半个头去。

    绿灯亮了, 马路对面已经换了一批新的面孔。

    刚才那人早就不知所踪。

    垂落的花枝挂到她后边的头发, 许知月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站了起身。

    傅屹瞻没看到她。

    或者说, 他并没有认出自己。

    心头情绪不明,闷闷的, 好像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下一秒许知月又想, 奇怪,她到底在怕什么?

    就算碰见了, 如今的他们早就没有了任何关系。

    说不定, 那狂妄嚣张的大少爷早就把她这个根本不重要的路人甲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