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霆的睡颜映入了阮文优的眼帘,他张口想喊“阿暮”,却又咽了回去。

    他如今总算认清了现实,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阿暮,只是与阿暮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他缓缓松开了顾秀霆的手,阮文优掌心的温度也随之抽离。

    熟睡中的顾秀霆很快察觉到了,也睁开了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阮文优的心头一悸,迅速背过了身子,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直面顾秀霆。

    “对不起。”

    昨天早上那么冷漠的男人,此时语气缓和了许多,居然向他道歉了。

    阮文优怔了怔,依然背对着他:“你是为了哪一次的事道歉?”顾秀霆不由愣住,他在内心琢磨了一会儿:“之前的每一次。”

    听后,阮文优禁不住捏紧了手心,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他劝自己别再卑微心软,这时也努力保持着平静。

    “那你只说一句就够了吗?”顾秀霆:“……”今天阮文优的一言一行,显然与之前几次都不同,这有些出乎顾秀霆的预料。

    他习惯了把任何事都掌控于心,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阮文优侧身躺着,一个问题抛出去许久,顾秀霆都沉默着没有回应。

    他也不抱有什么期待了,缓缓闭上眼,他打算喊顾秀霆出去,别打扰自己休息了。

    谁知,顾秀霆忽然开口说:“我会娶你。”

    阮文优整个人难免一滞,因为阿暮在发情期过后,他也这么说过。

    这时候,阮文优缓缓转过了身。

    眼前顾秀霆的面容身影,与当时的阿暮渐渐重合在一起,然而却只有一瞬间。

    就连美好的幻觉都稍纵即逝,阮文优甩了甩有点发胀的脑袋,随后口吻坚定:“我不愿意。”

    顾秀霆:“……”“如果你是因为我肚子中的孩子,想要负责才娶我,那大可不必。”

    他刚说完,顾秀霆便皱了皱眉:“说清楚你拒绝的理由。”

    阮文优扯了扯唇角,显然有些无奈:“你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在玫瑰岛上做了哪些事?你又知道阿暮是谁吗?”“阿暮”这个名字,他已经听阮文优说了好几次,可顾秀霆此时缄默以对,他根本答不上来。

    “你全都忘了。”

    阮文优无奈地摇头,“顾……顾先生,我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不小心怀了你孩子的oga。

    要是换了其他人怀孕,你就会娶别人了。

    而对方无论是哪种基因和性别,身份地位又如何,你其实都不在乎。”

    “……”顾秀霆默认了这些,他没料到阮文优年纪小,却看得这般通透。

    可他前几次,却又那么苦苦纠缠他。

    “阮文优,你现在还是学生,身边也有奶奶要照顾,以你目前的条件是难以负担的,你无法一个人抚养这孩子。”

    阮文优当然也明白,所以他之前看到顾秀霆订婚的消息,太过伤心失望,有过流掉肚里孩子的念头。

    他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回应顾秀霆,顾秀霆却抢先道:“阮文优,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清楚。”

    阮文优暂时没有出院,医生说是怀孕头三个月尤其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了差错,劝他多休养两天。

    顾秀霆也一次性把费用都付了,之后每天都会来医院一趟。

    阮文优今天下午翻开专业课书本,他正写着数学题,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连续四天了,顾秀霆每天都会出现。

    但与前几天不同,今日常谭并未陪同顾秀霆,是顾秀霆一个人拎着果篮进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径自坐在了阮文优的旁边。

    “顾先生,我已经明确回绝过您的好意了。”

    阮文优现在对他的称呼也变了,像常谭一般用了尊称,有意疏远了他与顾秀霆的距离。

    阮文优可不想一直请假,明天就打算出院,言下之意也是让顾秀霆别再来了。

    “我来……看孩子。”

    顾秀霆面不改色,说得理所当然。

    阮文优:“……”其实阮文优也看了这两天的新闻,顾氏企业闹了丑闻,大家都在骂顾秀霆是风流渣男。

    不但包养了许多地下情人,弄大了别人的肚子后,他甚至狠心逼对方堕胎。

    赵家千金赵清黛相当气愤悔恨,她与顾秀霆彻底断绝了来往,先前顾赵两家的商业联姻,现在俨然成了荒唐的笑话。

    除了顾秀霆,其他顾家人这期间也来找过阮文优。

    他也很清楚,顾家需要一桩明面上的婚姻,从而平息眼下的风波。

    顾秀霆也说:“我们只是协议婚姻,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和平离婚。”

    “那我也不要。”

    阮文优仍旧不情愿,低头看着自己的数学课本,“就算我们是假结婚,但想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看见你这张脸,我不如写微积分。”

    顾秀霆:“……”之后,阮文优就专心做题了,他只有完全沉浸在题海中,才能忽略身旁的顾秀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