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霆这时候放大了照片,整张电脑屏幕一下子就被阮文优的面容所占据。

    顾秀霆的目光也停留在阮文优的脸上,仔细端倪了许久。

    “常谭,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和阮先生相处的时间很短,还不能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

    况且这种事,就算您问了再多的人,都不如自己试着了解,不是吗?”“……”顾秀霆并未回应,双眼依然紧盯着照片中的阮文优。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19岁的学生,成绩很好。

    他也没有向我们索要一分钱,即使现在有了这么大的筹码,可以威胁到您,他却什么都没做。”

    常谭的话音刚落,顾秀霆就关闭了电脑,也站起了身:“带我去见阮文优。”

    而此时,阮文优换上了病号服,安静地躺在手术室里的床上。

    头顶的灯光直接洒落下来,闭着双眼的阮文优有些忐忑,他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手指也是。

    护士张阿姨看出了阮文优的紧张,一边劝他放松,一边为他注射麻醉剂。

    张阿姨的心底十分惋惜:“孩子,你当真不想要这个宝宝了?他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你的孩子啊。”

    阮文优从嗓子眼里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嗯”,但全身反而抖得更厉害了,也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的阮文优,之后扶着墙,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他脸色泛白,每一步也都虚软无力,似乎随时都要晕倒。

    “阮先生!”常谭急切的呼喊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常先生?”阮文优一抬眼就望见了跑过来的常谭,难免有些懵,“你为什么会来?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唉,阮先生你为何要做这种傻事啊!孩子是无辜的,不该剥夺他来到这世上的权利。”

    常谭摇头长叹,阮文优怔了怔,他张着嘴刚要解释,但下一刻,另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

    “你就如此漠视这个小生命?”顾秀霆冷着脸,径直走到了阮文优的面前。

    阮文优迎上他冰冷如刀的眸光,心底也不由涌上一股凉意。

    阮文优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肚子:“其实我……”顾秀霆不愿再听下去,看向了助理常谭:“常谭,如果这个孩子没了,那我和他也没必要结婚了,对吗?”常谭无奈点头:“嗯,按理来说是这样,但……阮先生,你怎么了!”见阮文优忽然闭了眼,整具身子也即将往后摔去,常谭大惊,但他根本来不及拉住阮文优。

    顾秀霆却是眼疾手快,他的身体也像是出于本能,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早已紧紧抱住了昏迷的阮文优。

    狗血失忆梗,难免会虐,快要接上开头的情节了。

    今天的秀儿,挨骂了吗?

    第31章 我不愿意

    阮文优原本就有点营养不良,再加上这些天身心俱疲,又受了刺激,以致于他昏睡了许久,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顾秀霆也没急着回公司,就在医院守着他。

    到了晚上,护士张阿姨见顾秀霆始终都未离去,忍不住问道:“先生,您是孩子的另一位父亲吗?”顾秀霆微愣,随后点了头。

    “您和小优之间是不是闹了矛盾啊?”张阿姨又说,她起初不太敢靠近顾秀霆。

    虽然对方高大俊朗,可他一直沉着脸,看上去就不好招惹。

    但顾秀霆从早上守着阮文优到了天黑,现在也承认了是孩子的父亲,张阿姨就没那么紧张了。

    “先生,我不清楚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但我还是希望你和小优能尽快解除误会。”

    张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帮阮文优掖好了被角。

    她的目光落在了阮文优的脸上,越发柔和慈爱。

    “当小优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尽管嘴里什么都没说,可他害怕得浑身都在抖,也忍不住哭了。

    他的双手也一直贴在肚子上,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根本舍不得放弃肚里的小生命。”

    “世上哪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小优他啊,明明自己也才19岁,是个孩子,却要孕育另一个孩子了,实在太不容易了。”

    顾秀霆没出声说什么,他全程都默默听着,视线也凝在了阮文优苍白的面容上。

    到了半夜,阮文优的眼角溢出了点点晶莹的泪滴,就连在睡梦中,他都不自觉落泪了。

    日暮的晚霞不过是刹那的美丽与温柔,他却偏偏爱上了这份短暂的虚幻,之后一个人迷失在了黑夜里,孤单地等候着。

    他的梦里人去了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会披着月光归来。

    瞧见泪珠的这一瞬,顾秀霆竟下意识就伸出了手,凑过去轻轻替他抹去了。

    当指腹触及到温热的泪,顾秀霆有了片刻的恍惚,自己分明不该做出这种举动,为什么身体会立马做出反应?“阿暮,阿暮……”阮文优并未苏醒,这时候无意识地叫唤出来,他的两只胳膊也急着抬起,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顾秀霆的眸光几度变幻,他猜想阮文优大概是做了噩梦,身体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行动,将一只手递给了阮文优。

    两只手牢牢地交握住了……理智告诉顾秀霆应该抽出手,可他反而任由阮文优握住了。

    顾秀霆向来谨慎,他在不熟悉的人旁边,是不可能睡着的。

    可今晚出现了例外,他靠在椅背上入了梦乡,一只手也被阮文优抓了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阮文优才恢复了意识。

    他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想到腹中的胎儿还在,他松了口气,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此刻正握着别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