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造船业、捕鱼业、运输业……最近从事这些行当的小商号和地方土族,正准备驾船前往万里长江的江底,做运输灵魂的工作。

    不死怎么办?不死还不起债啊。

    “那也不能只给荆州,不给沔、鄂等州吧。”

    张松白觉得奇怪。

    “谁叫你救灾得力,损失不大呢?”

    李景仁嘿嘿一笑。

    “这也行?”

    “鄂州太平,不就显得别人太乱?武汉录事司政绩显赫,不显得别家州县政府太过无能?事前不如何,事后,那就是赤裸裸的仇恨。所以,凭甚要帮抢眼夺目之辈?便是长孙总督,也没这个胆子啊。”

    李景仁说罢,又对张松白道,“你当张观察没托人去尚书省走动?房相不敢答应罢了,倘使房相答应了,怕不是他的徒子徒孙,都要被人排挤。”

    “那也不能……不能说让荆州掏出四十多万贯来赈灾吧。这些钱,够灭突厥三回的。”

    一看这夯货还看不懂行情,老张顿时怒了:“愚蠢!这些钱,不还是要问受灾稍轻的沔、鄂等州县赎买吗?”

    张松白眨了眨眼,忽地愣了,然后压低了声音问张德:“郎君,这得多少回扣?”

    智商终于上线的张松白把李景仁逗笑了,然后竖起一根指头,冲张松白晃了晃。

    “一……”本来脱口而出一万贯,但张松白立刻住了嘴,一万贯?那不能!一万贯连王八都喂不饱。

    “入娘的……”

    张松白摸着脑袋,骂了一声,然后才问道,“郎君,郎君看我现在做官,还有希望四十岁之前混个县令当当么?”

    “休要胡诌,去,望江楼定个席面。”

    老张挥挥手,然后一脸正色,“本府要宴请荆州来的同僚,不能太过寒酸。”

    第五十章 时代的召唤

    慈善变成生意,赈灾变成捞钱。其实吧,这样的情况,也不是老张想要看到的。

    可备不住从长安到洛阳,洛阳到扬州,都是一群王八蛋啊。一听说朝廷让六部联合弄啥啥赈灾章程,好家伙,一个个跟脱了缰的野狗似的,全都在打听消息。这是荆州要棉布还是麻布啊,这是公安县要青砖还是红砖啊,这是修江堤要土方还是石料啊……

    除了这些细枝末节,最要紧最大头的……吃的,口粮。

    什么扬州楚州徐州的三年陈粮,什么江南淮南的糙米,什么山东河南的杂糜子,但凡能塞到肚子里去死不了人的,都弄了出来。

    以前可没见谁家的土豪这么心善,还玩赈灾布施的。

    再说了,唐朝也没听说慈善机构能免税啊。

    不过时代是变化的,思想是前进的,落后的生产关系一旦不适应先进的生产力,不就得淘汰吗?

    于是一帮高呼“长孙总制老大人”的贱货,就在长孙总制的英明领导下,撺掇了一个奇葩政策。

    比如说赈灾达到多少多少贯,就免多少多少等值的税赋。

    听上去……不错啊。

    再说了,眼下朝廷有钱,赈灾起来和以前也不一样,不但百姓要自救,朝廷还有扶持啊。

    四十万贯从民部账面一转,异地取款免手续费,三下五除二,赈灾款得紧着在水里泡着的老百姓啊……

    “这也行?江安镇不是都被冲垮了吗?临江一共有一千二百多户,郎君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在那里,还有两万亩临江桑田呢。”

    “那你瞧见江安镇的老乡了?”

    “没有。”

    张松白摇摇头,“可就这样的洪水,起码死个七七八八……怎么可能户籍上还有一千两百多户?”

    “你是猪么?”

    老张气的发跳,“一个人头给多少米面穿戴?折算下来是多少银钱?”

    “两贯吧。”

    “那五千多号人,不管男女老少,都算上,得多少钱?”

    “一万多贯。”

    啪。

    老张手掌一拍:“你看,你不是有脑子么。”

    “……”

    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的张松白嘴角一抽:“郎君……这死人也能领救济?”

    “你让荆州口音的乡党跑去点卯,我就问你长安来的老爷,有那闲工夫去打问你到底是不是公安县江安镇的?”

    “可要是事发,荆州那帮人不怕被发配?不怕流放三千里?不怕去青海西域守边?”

    “笑话,当然了怕了。”

    张德横了张松白一眼,“捞钱没风险,那不如等着天上掉钱好了。捡钱还要弯腰,说不定还会闪了腰,下半辈子起不来。那地上有个银元,你捡还是不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