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作为皇后,母仪天下,肯定不能说老娘就是为了那点钱打发自己养的狗,所以就随便弄了一块地让亲闺女胡搞。

    理由么,还是要正义且高大上的,优雅且不流于俗套的。所以,还是要劝学,还是要搞教育。

    口号也可以喊嘛,比如那个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令天下寒士竞开颜,朋友圈骗一波鸡汤脑残粉,还不是美滋滋?

    千几百年之后,鬼知道她“一代贤后”玩的勾当。

    “既然是要办学,想来皇后下旨,泰半还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殿下可有思量?”

    “照猫画虎,又有甚难的?”

    李丽质淡然自若,她来长安散散心度度假,顺便达成一点个人成就。然后返转武汉的时候,怎么也是个“个人价值实现”的女强人,比土狗窝那帮女秘书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照猫画虎?奴婢愚钝,还请殿下指点。”

    “临漳山书院是个甚么章程,照着来就是。”

    言罢,李丽质更是神采自信,“阿娘回了‘隆庆宫幼儿园’,予便撇了宗室那些个惫怠无赖,倘使招生,那些个腊月前来送礼的,又有几个不愿意将子女送过来?”

    “子女?还要招手女生的么?”

    “有何不可。”

    李丽质眼波流转,隔着玻璃窗,外头那点光彩照在脸上,只显得她高贵可人,顷刻间的气度,顿时让李皇帝扔过来的侍婢们都是暗暗倾倒。

    “你们……不若琢磨着,给这学宫想个名字,到时候,予记你们一功。”

    “是,殿下。”

    府内的奴婢,都是皇帝老子清点过的,是或者不是皇帝老子的眼线耳目,对李丽质来说并不重要。她不需要给她老子巩固皇位而下嫁哪家公子,也没有谋朝篡位的可能和动机,一个逍遥公主,又有什么不好放心的。

    她看得很开,所以行事越是高调张扬,越是路人皆知,反而越是让人觉得赤诚纯真。只不过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李丽质却也懒得去琢磨。

    隔了几日,虽然大雪封路,但顺着京洛板轨,马爬犁还是能跑起来。一路上驿站也有换乘的马匹,一日之内把消息传递到京城,对长安官吏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更何况,对长乐公主而言,即便不用车马力夫,她也能把消息传到洛阳。

    “太子和长乐公主上奏之议,诸君以为如何?”

    朝会上,长孙皇后直接把议题抛了出来。能在朝会上露脸的,很少有小白,一般不涉及“恶狗争食”的场面,这种议题都会提前一天通气,各家都有点准备,重臣有什么说道,也好先统一一下底线。

    前一天六部大佬们其实就已经知道,长乐公主要在长安城兴办学堂,要给天下宗亲做个好榜样,劝学办教育,品德高尚令人感动。

    当然了,教育是要花钱的,真金白银少不了,别的不说,光教科书得多少?刷题用的讲义得多少?教书先生、助教、教授、博士的工资得多少?场地费得多少?一年桌椅板凳食堂饭菜得多少?

    一般人要是这么干,六部大佬们就当放屁,直接给回了。但长乐公主不一样,这年头也没有不开眼跳出来,说长乐公主一个老姑娘特么的还不嫁人,陛下你得注意影响啊。没人这么干,心里头小算盘打的那叫噼里啪啦。

    长乐公主殿下当年还是个美丽的小公举时候,她就已经是富的令人瞠目结舌,更何况现在?丰州银矿、东关窑场都落别人手里了,可满朝文武更加没人小看旧年小公举的财力。

    公主劝学办教育,妥妥的靠谱。

    “臣以为长乐公主殿下劝学之心,可谓赤诚,圣人当褒奖长乐公主殿下,天下人亦当以其为楷模……”

    要是个普通青年跳出来这么说,画风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跳出来的是个非普通且文艺的老年,画风就有点奇葩。

    哪怕是长孙皇后,此时神色也有点诧异,心中想着:孔祭酒,你的讲义不卖了?

    第六十四章 清修不易

    “若他方异国,远近闻知,疑谓求兵于僧众之间,取地于塔庙之下,深诚可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安城又开始流传这么一句话。只是古今相异,人物两别,当年宇文邕还得揽权之后才能搞事,现如今一介女流,就把一干光头搞的焦头烂额。冒出来点阴阳怪气的酸言酸语,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深宫禁卫,哪里容一群蒲团上的老法师放肆。

    当然了,贞观朝要是遇上个穿着披风排队买菜的光头佬,大约也没什么嘴炮的事儿了。

    “慎言慎言,这几日俺便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地?是公主府要杀人还是京城来了锦衣卫?”

    故都人民群众的脑洞是相当可观的,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锦衣卫,但长安老百姓当时就给李董的鹰犬爪牙来了点江湖匪号,既直观又科学,还朗朗上口十分好记。

    连千里之外的江汉观察使府,上上下下都表示服气。

    “长乐公主强拆僧庙,旧年那些个聚众的,想着要闹一闹。不拘僧道,都是惧了,这公主没甚个章程,全凭好恶,若是惹恼了,她便要把僧道一股脑儿清除,谁又能说没这计较!”

    “噫!听你这话,怕是坏事,俺则个良辰,还是去南方避一避。”

    长安城能小富安康的居民,大多都有见识,怎么地也是个寒门,祖宗流传到底也是有见识的。

    眼见着长乐公主一通神操作,公主府派出来的恶狗,直接把一干光头的腰都撞断,树上的雀雀被捅了窝还要叫唤两声呢。更何况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相当有群众基础的佛门?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佛门还是有根基的。即便没有中国信众,众多僧院的跟脚,都和西域诸国有牵连。寺中番僧从来不少,简而言之,这些个有组织的“门派”,他娘的还是有“祖国”的。

    当年宇文邕搞事,除了集权这个因素之外,也有别样的考量。将内部的“外国”势力清除掉,才能集中资源,跟突厥佬莽上一波。

    只是宇文邕这个三十来岁就嗝屁的废柴有点倒霉,五路出击,脱了裤子都准备跟突厥佬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他死了……

    所以说,“千古一帝”这个头衔,真不是阿猫阿狗可以碰的。

    点背不要世界,命硬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