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能不能扣个反贼的黑锅在这帮白痴的身上,就看汉阳县县尉到底有多大的胃口了。

    “糟了!扎手,崔十八死了。”

    “撤!”

    “撤!”

    哔哔哔哔哔哔……

    奇怪的哨声响起,拘留大使耳朵竖起,愣道:“芦苇做的芦笛?”

    做芦笛不难,但能做出这种能发出好几种音调的芦笛,却是很难。但凡跟音律相关的物件,都不是土鳖能够琢磨的,这涉及到数学、乐理、物理、材料。

    音律是个极为讲究科学的科目,江湖土鳖最多在玩弄独门的曲牌上有点念想。

    正当拘留大使还琢磨着多弄几个够本的时候,忽地远处最少三里的地界,传来了马蹄声。

    “这……”

    拘留大使耳朵好使,只听马蹄声,就知道是正规军。

    “识别哨得响了。”

    话音刚落,一个奇特的牛角号声传来,这其中有个调门,地方府兵各有各的识别调门,只这调门一出,顿时拘留大使来了精神:“啊吔!居然是羽林军的恶狗!”

    武汉现如今也是有羽林军的人,平日里也不闹事,但羽林军的人凶不凶,行伍出身的都心知肚明。

    “此间叛逆,尽数拿下!”

    一声呼喝,马蹄声四散,四周不断地有火把飞出落下,但有人影闪现,便是直接冲过去,或是一枪,或是一槊,鲜有逃得过生的。

    这光景,拘留大使心中凛然:这些羽林军,怕不是都在暗地里藏着的,就等着有这么一出,只是,怎地说是叛逆?叛逆来劫营?

    只是来不及多想,趁着羽林军过来助攻,拘留大使抄起弓箭猫着身子就开始顺着墙根游走,看人跑得飞快的,就是一箭射去。

    “老子先赚了人头再说……”

    第八十八章 性质

    急促的马蹄声在夜里就抵达了不夜城汉阳,江汉观察使府署理治安的官吏都被叫了起来,而掌握刑名律令的前大理寺卿孙伏伽,也是大半夜从睡梦中被吵醒。

    “这是作甚?不好好睡觉,这光景起来作甚?”

    “加班。”

    揉了揉太阳穴,孙伏伽叫了一杯“卡瓦哈”,加了两勺白糖之后,一边喝一边看刚刚拿过来的急件。

    “才到‘贾堑’就遇上这种事情?”

    急件内容很详实,武汉出发的船队,在这里遭遇了“悍匪”。只是“悍匪”们的目标不是商船货物,而是拘留所那些青少年。

    “悍匪”的身份也被拷问了出来,羽林军在严刑拷打上,业务水平相当的高。这些“悍匪”的跟脚,是清河崔氏的家生子,当年清河崔氏在河南的基业被连根拔起,这些家生子除了改换门庭的,有些就跟着本家主人一起浪迹江湖。

    朝廷并没有对这些“漏网之鱼”赶尽杀绝,实际上和博陵崔氏不同,清河崔氏的招牌还在,阀阅依旧,只是饱受风吹雨打。

    “秋卿,可要通禀使君?”

    司法治安部门加班,但因为事涉清河崔氏,多少还是让人没底。说是说法律的归法律,但这世上的事情,只要碰上权贵,法律就是最后的抹布,谁倒台塞谁嘴里。

    “不必,此事早有预案。前几年就在防着类似事体,那光景,老夫还未来武汉。”

    头发白了不少的孙伏伽忽地又道,“叫人多煮一些‘卡瓦哈’,都来喝一杯提神。”

    “多谢秋卿。”

    所谓“秋卿”,是司法最高长官的古称。武汉的土鳖原本称呼孙伏伽大多用“廷尉”,只是后来京城来了一些镀金的,称呼孙伏伽为“秋卿”,这才跟着一起拍马屁。

    “此事可大可小,不过却不要紧,明日老夫跟操之详谈。”

    言罢,孙伏伽又道,“信号机夜里有人值班吗?”

    “有的。”

    “今夜雾大不大?”

    “有雾,但是小雾。”

    “那就试试看吧,把消息传到南昌。”

    “是。”

    名义上还是归江西总督府管的,此时房玄龄虽然不在南昌,但也得让南昌那边的总督府佐官幕僚有个心理准备。

    一夜忙碌,各种文件先行准备妥当之后,到了凌晨三点多,加班的警察、白役也跟着“大佬”们一起在衙门里眯瞪个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张德起来之后,就有人通禀昨晚上的事情。

    果然,老张听说之后,眼皮都没抬一下,点点头道:“少待本府会去孙公那里。”

    “是。”

    榻上被窝里,阿奴大马八叉地呼呼大睡,脚边是她儿子,半个身子已经伏在地上,脸冻的又红又白,口水流了一地……

    把张樱桃捡起来,塞回被窝里,老张正要出门,却见阿奴一脚又把儿子踹出了被窝,一脸懵逼的张樱桃露出一副惊恐的眼神,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