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卧槽……二逼文艺青年还挺有前途嘿!

    老张这时候也是有点觉得不可思议,骆宾王原来不是只会“鹅鹅鹅”还有造反啊。

    常州公文和教材不去说,光船娘的订单,就不是小数目。

    这年头,一本书的价钱依然不便宜,就算是传奇小说,再短再短,一本有名有姓的就要三贯起。这还是有印刷技术和熟练工的。

    而且纸张的价格已经降低到了市民阶层可以接受的地步,但还没有贱到人人都可以拿纸擦屁股。

    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开拓自己的独门市场,可以说相当的厉害。

    “这货很适合做市场部经理啊。”

    老张有点无力吐槽,但不得不承认,骆宾王为了“念头通达”,也是蛮拼的。

    印刷传奇小说,那也是几千贯的生意,更何况还有政府公文以及学校教案教材,这是个细水长流的行当,也难怪无锡的坐地户们会忍不住。

    不过老张也相信,想让无锡的坐地户们为了钱就放弃地,那是绝无可能的。

    想来这背后,还有骆宾王拿着王福畴和李奉诫来“狐假虎威”的表演,坐地户们再怎么嚣张,至少一半人不敢冲一州刺史呲牙咧嘴。

    而剩下的一半人,只要不是智障,就不敢对李奉诫耀武扬威。

    实在是真有觉得自己头铁命硬的,想来家底也是不俗,可只要是家底不俗,自然也晓得李奉诫跟他张德的交情。

    抛开张德不说,只李奉诫现在的“门生”遍布江南江北,失心疯才为了“修桥铺路”这种积攒功德的事情跟人放对。

    “常州风物宜养人啊。”

    相当地感慨,要不是他非法穿越,正常时间线上的骆宾王,这时候估计还在狂嫖滥赌。而他的能力,又不可能在传统的封建王朝中施展出来,他的舞台,注定属于“混乱”“无序”“动荡”。

    而眼前的这个时代,本身就是跌宕起伏,也就应了张大安的那句话,骆宾王当真是如鱼得水,混的风生水起。

    “也是运气,若非王刺史欣赏观光一首应景诗,也不会晓得他这个人。再者,常州能够筹办诸多学堂,教书先生不缺也是原因之一。非是技校,而是幼学小学。观光游历江南江北多年,友朋极多,且多是读书人家,这光景听闻他在王刺史手下做事,要筹办学堂,缺少教书先生,这些友朋便都响应,纵使叫苦不迭,却是鲜有撂下营生的。”

    “倒是都还讲义气,骆宾王是个会做人的。”

    “就是江湖气太重了一些,因这厮的缘故,常州小学多有教授技击的。观光自己也使剑,这诸县的小学,竹刀木剑比比皆是,学校里少年时常决斗,鼻青脸肿者比比皆是。说出来兄长你不信,打群架鲜有发生,多是持剑决斗,而中人……往往都是他们的先生,也就是观光的朋友们。”

    “……”

    孩儿们,不要吵不要闹,谁要我的金坷垃,提刀持剑来一场?

    一时间,老张有些失神。

    第三十三章 弄潮儿

    江南江淮的大建风、办学风一时兴起,但是有多少学堂和路桥设施会在三五年内败坏,张德是可以预见的。

    鱼龙混杂不因时代而改变,张德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把自己的效率稍微提高那么一丢丢,剩下的,是时代的自我调剂也好,还是土狗野狗们一起玩“养蛊”也罢,那就不再他卵上。

    且不说苏杭如何,只说武汉本身,老张眼皮子底下,依然能够看到“豆腐渣”工程,依然能够看到各种变化多端的吃卡拿要偷工减料,可见哪怕是权贵资本家,也不能如狼似虎地让人伏低做小。

    遑论朝廷,毕竟是……公家的。

    祸祸公家的,那不是天理吗?

    “都是富庶之地,苏杭人家,着实要比淮扬那里的,要肯生一些。”

    随手翻了点人口调查报告,苏州常州不仅仅是豪富和贫苦人家愿意多生。即便只是小有产者或者薄有资产者,也愿意多生,而且还是医疗卫生条件大大提高,使得夭折率大大降低的当下,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生育愿望。

    “只往下而言,淮扬看似地多人少,但田亩有贵贱高低,水田大多都在大户手中。纵使有豪强也似的家族,也多是盐商背景,寻常农户,忙时为雇农,闲时为雇工,决计离不开乡土的。”

    在苦逼地方做过县令的王福畴带着儿子们跟张德谈论政务,张德没有反对,王福畴也就很高兴地让儿子们提早熟悉一下地方实权长官的路数。

    再一个,能在张德面前露脸多少回都不嫌少的。

    王福畴心中琢磨的,最好张德能把王勃收了当干儿子,那龙门王氏,就彻底稳了,少一代人的奋斗。

    可惜张德怎么看王勃怎么欢喜,就是没有动用这个的念头。王福畴寻思着,别人收假子可能会被皇帝老子干,可怎么看张操之没这个担忧啊。

    莫非是儿子尿的不够多不够远?

    “江淮的问题,还要追溯到前朝。说到底,原本这里是国境前线,南北对立的缓冲之地。江淮但有豪强崛起,乡籍必非本地,而是来自他处。”

    这就导致江淮大地哪怕进入了稳定期和平期,那些豪强也没有太多的“乡土情结”,坑本地“老乡”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久而久之,从前隋到武德朝,那些有着浓烈“人身依附”习惯的团体,延续到了贞观朝。

    于是明明很穷很苦的农民,往往因为这个关系,不得出来打工。

    事实上江淮确实是扬子江两岸地区查验身份最严苛的地方,理由也相当充分,多以查“逃户”查贩卖私盐的名义。

    整个南运河上讨生活的江淮汉子,往往都来自淮扬之外的地区,纵使真的是扬州人士,也必定出自大动荡的地区。

    看似都人口流动频繁,但苏杭是真的流动频繁,淮扬则是假象。而且楚州跟扬州之间的大户,为了争夺津口卡口的便利,多年攻打,规模牵连最大的时候,连钦定征税司衙门都折了两条银船。

    还是因为大户,这种大规模的械斗,最终也只落了个治安事件,半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在扶桑冒险的唐五郎要是遭遇的是淮扬械斗级别的抵抗,怕是功劳也不那么好拿。

    “张公所言甚是,不过如今南北交通便利,似淮扬这等做派,也长久不了。更遑论李江北身居扬州,早就多次抨击此事,淮扬大户已有收敛。而且毕竟是惹恼过钱老板,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被全家流放?”

    全家流放的货色,王福畴见得多了,哪家不是曾经的地头蛇?哪家不是曾经在地方称王称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