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凉州实在是太平,丝路驿站弥补,定期又有运盐的队伍,蕃人都愿意缴税来换盐还有驻军护卫。他们不造反,又不比别处,可以杀良冒功。”

    陇右以前普遍杀良冒功,李大亮治理了一回,侯君集治理了一回,郭孝恪又治理了一回,最后靠着丝路发达,以及“盐业换产本”的国家业务,这才稳定下来。

    因为统军府时期就减少了军府,改名“折冲府”之后,军府又减少了一半。警察卫后来扩编,陇右也是第二次扩编的试点。

    而且随着国朝人口不断增加,警察卫的权重越来越高,改制警察卫已经有点刻不容缓的意思。

    在孔颖达成为国朝教育部第一任总理大臣的时候,警察卫背后的大佬,也不是没想过促成警察部,只是制度建设还没有思路,只好作罢。

    现在主要还是累积经验,等待时机成熟,总管警察、差役、不良人、探马等等组成的部门,就会应运而生。

    此时陇右警察数量不少,而且吃饷远比不良人高得多,因为认真来讲,陇右警察是拿双饷,一份是县内差役的正常俸禄,这钱早先是县令掏一点,现在直接就是县内财政来出。

    另外一份则是警察卫的津贴,纯粹的银元到手。

    所以陇右警察固然还是有黑吃黑或者杀良冒功,但愿意承担这个风险的外来警察没有以前那么疯狂。

    即便是本地的坐地户,往往也是换了皮,体面事情可以做,不体面的事情,那是能不做就不做。

    治安好转,边民冲突锐减,自然就没有驻军什么事儿。

    军府当差靠的是什么?是功劳。

    除非是老油条,觉得自己升迁无望,那就带着军府大兵做生意。全国数百军州,带着府兵做物流、矿产、林木、石料、山货等等生意的军府小军头不计其数。

    而那些有志青年,就有点坐蜡。

    “这都冒出来恁多乌合之众了,太平个甚!”

    程处弼不屑地嘲弄了一声,然后道,“罢了,你都求到老夫这里,还能不给你一个面子?拿一串人头还是耳朵,你自己定夺。”

    “是!”

    过来说项的军官咧嘴一笑,忽地又道,“将军,那家伙有个侍妾生的女儿,生的极好,模样甚是俊俏,我还带着素描呢,将军看看?”

    说着,这军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一看,果然是素描。

    只看画像,当真是活灵活现的小美人儿。

    樱桃小口大眼睛,鹅蛋脸看得出来很丰润,吃得应该不差,是富着养的女儿。

    “噢?这小娘不错。肤色如何?”

    “那侍妾本就是杂种,是个商人跟波斯胡姬生的,肤色倒不苍白,但还是白。”

    “嗯。”

    程处弼听了很满意,微微点头,“若是胡姬,体味甚重,硬的起来下不去鸟。老夫到了姑臧,领人过来看看。若是合用,就跟老夫前去京城享福。”

    “是,标下先替他多谢将军厚爱!”

    “传令下去,再休整一晚,老夫若料不差,这些乌合之众还没有丧胆,入夜定要再来试上一回。”

    “是!”

    第九十四章 机不可失

    玉门军从程处弼那里买人头换军功这个事情传得很快,信号机和快马相结合,西海诸军寨等程处弼抵达酒泉的时候,基本都得到了消息。

    早先的西海军都已经更迭了称呼,因为西海已经从青海身上拿走,扔到了“河中地”去了。在唐军序列中,原先的西海诸军寨,都隶属成立也没几年的青海都督府。

    督府每年主要业务也不是跟蕃人较劲,而是巡查牧场以及盐场。

    海西几个河谷地区划分出来的牧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归了薛州人以及蒙兀部。漠北抽丁的政策,除了用来镇杀“昆仑海”叛逆之外,也是要填空蕃地。

    整个海西地区,盐场可以养活十几二十万人,而大大小小的草场加起来,大概能养活两三万人。

    青海都督府虽然品级不算太高,但因为人少资源多,反而相当的富裕。

    加上这么些年唐朝为了贵金属,几乎就是发了疯一样盯着东海南海西南天竺,环青海的大政策,就显得温柔了不少。

    而蕃人也不是笨蛋,蕃地几个强权陆续垮台之后,唐朝也没有扶持次强的打算,而是亲自下场,带着“乡亲们”共同富裕,这对原本连汤没得喝的破落户们而言,自然就是坚决拥护圣人可汗。

    正因为在青海汉蕃关系融洽,杀良冒功就没有土壤。毕竟,青海军压根就不缺钱,哪怕是军中滥赌鬼,实在是没钱了,背一袋盐前往肃州,只要不被抓住,那真是什么都有了。

    “都愣着作甚?咱们都商量商量,这城里的大人说了,咱们只要能翻过祁连山买来人头,‘油菜湖’咱们就能种油菜,还帮咱们盖几个大仓库。路不好修,但可以给修路标记号……”

    大非川附近的一座大型驿站中,有个披着牦牛大氅披头散发的汉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墩上。石墩的形制非常规制,因为是用来做路标的。

    有汉人也有蕃人,还有党项人和蕃地小部落的武士,一身明晃晃银饰的女人也有。

    一边说话,一边卷着火麻在那里烤,点了一会儿,用玻璃管子抽得气劲。

    “嘶……呼!”

    有个中年女人吐了个烟圈,“城里大人给多少钱?”

    “十个。”

    “一个?”

    “对。”

    “那做得,这天还没热,夜里还是冷,祁连山可不比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