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部门的恶狗四散出来,抓的就是这些想要搞点小钱的倒霉蛋。

    弘文阁上下,现在考绩就两个硬性标准,一是地方稳定,二是上缴税赋。

    两者缺一不可,达标就升官,进入长安或者洛阳学习深造,然后很有可能进入江西官场序列,或者跑去长孙无忌的江东官场。

    和盖章收点小钱比起来,前途更重要。

    只不过也有铁了心死要钱的,但因为路线对接天竺都护府,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曾经的西军老大程处弼。

    这位凶人是真敢杀人,而且毕竟是贞观朝的冠军侯,不掺假的那种。

    “陇右人,这一路倒是一个县都没落下,还真是个会享受的。来天竺作甚?”

    “这不是听闻大都护广邀天下英豪,这……这在下不才,也来碰碰运气。”

    “嗯。”

    勃律山口的关口大使点点头,然后问道:“若在天竺置办物业,可要买些奴仆?”

    “朝廷有规定,这不是不让蓄奴么,岂敢……”

    “放屁!来天竺,你不蓄奴,怎么做事?我看你这个人准备不充分,还是回老家务农去吧!”

    “哎哎哎,太尉太尉,太尉饶过则个,适才脑子混沌,倒是有了忘性。俺堂堂陇右汉子,听说天竺这牙行买卖甚好,这才过来碰碰运气。不瞒太尉,俺准备买他一百个黑奴,再包个工地,狠狠地赚它一笔!”

    “嗯……”

    大使点点头,“监察大使的人过来,说你蓄奴,罪当流放,当如何啊?”

    “俺不过是代为管教,都是番邦胡商的产业,只是相熟,交俺手中略微照应。蓄奴这等事情,俺毕竟是皇唐良民,岂敢忤逆圣上,对抗朝廷?”

    “这有逃奴怎么办?”

    “杀了,杀鸡儆猴……圣人之言!”

    “嗯……”

    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是不是从哪里打听过老子的提问啊?”

    “嘿嘿……这不瞒太尉的话,在敦煌,那就是买过消息的。花了点小钱。”

    “嗯?!小钱?!”

    “哎……大钱,大钱,五个银元!”

    陇右汉子赶紧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华润号的雪花银!”

    “娘的,敦煌宫的鳖孙,回头找他们去!”

    骂骂咧咧着,大使手挥了挥,“交钱走人!”

    “是是是,太尉辛苦,太尉辛苦,有劳太尉体恤。待俺在大都护庇佑之下略有所得,一定过来孝敬太尉……”

    “滚!”

    “是是是,太尉您忙,您忙……”

    这陇右汉子居然知道“您”这个称呼,让关口大使也是一愣,要知道,这个称呼,大多流传在江淮一带。

    之前来的一帮荆襄人,也用了“您”这个称呼,而且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让关口大使很是不爽。

    明明都是流放犯。

    一通忙碌过后,队伍立刻清了很长的一段,跟着陇右汉子一起过关的,还有大量小门小户。想要拿到全部的通关手续,没点门路是真不行。如果没有这些手续,就只能通过天竺都护府的“雇佣”协议来通关,凭此协议,就能以天竺都护府雇工的身份,在天竺进行活动。

    这些协议都是一年期限,总之,想要走捷径,也得给天竺都护府打一年工。

    当然,天竺都护府也不会亏待这些人,不但有工钱,还能建立起在番邦野地的人际关系。

    很多单枪匹马的好汉,反而更稀罕这一年期的雇佣协议。若是能够以“义从”“民团”的身份进行治安管理,很容易刷出名声来。一年后哪怕不干,凭一年时间的经营,也足够拿捏百几十号本地人搞点产业出来。

    最少一个种植园是有的,颇有点狐假虎威然后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不过这本身就是天竺都护府默认的,和这些“小打小闹”比起来,江淮、两京的豪商集团,才是真正的凶狠。

    有些在长安蛰伏的老牌大贵族,可能一个天竺人都没见过,可手中的“天竺奴”,可能超过三万。

    这三万“天竺奴”又各分批次,有的去修天竺长城;有的则是“换奴交易”,交换来“黑阉奴”,转手再赚差价;还有的则是以苦力的形式,被赶向波斯故地,前去建立在吐火罗人地盘上的据点。

    最多的,还是修路。

    天竺都护府的资金是相当充沛的,除了弘文阁的财政拨款之外,还有大量的地方债。

    程处弼被弘文阁授权,可以发行“天竺债票”,主要就是修路。

    这笔钱,吸引了大量官商集团前来做工程,不但高价聘请武汉土木大工,“奴隶贸易”的第三次高峰,就是此时。

    和东海贸易航线上的规模相比,天竺都护府每天账面上进出的“天竺奴”“黑阉奴”等等奴隶品种的总量,都是以万人为一个单位。

    如此大规模的投入,哪怕是武汉内部的精英,也有按捺不住,通过张德的门路,前往天竺都护府报到。

    和太子那无比佛系的操作比起来,程处弼的动静相当激烈,乃至已经正式进入退休状态的李世民,在得知天竺都护府简直就是日新月异的变化之后,连樱花树怎么种这个事情,也抛在了脑后。

    甚至李世民还想着去天竺走一趟,要不是康德认真劝说,李世民还真想看看。

    好在天竺太过遥远,而自己的身体,为的就是撑到封禅泰山的那一天。

    李皇帝也就只是让人去把天竺风情画下来,剩下的,也就不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