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修往泰山的路,都修到何处了?”

    已经退休但性子变急的李世民,将老花镜取了下来,叠好报纸,看着康德问道。

    “徐州那边发来消息,崔弘道已在主持工程,扬州的工程队,现在都在徐州。当下进度,还算可以。”

    “造价不菲啊,仔细一想,还真是惊人,朕居然修路都能有如此大的开销。”

    一个路段就是一百五十万贯的投入,心惊肉跳啊。

    修九成宫、洛阳宫、太原宫等等宫殿,那才多少钱?

    和修路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当下都是举债修路,外朝结余也多,加上现在也熟练得多,成本是降了一二十万贯的。”

    “‘徐州铁道债票’,是冯氏买的最多?”

    “广州想要成为南都,此事陛下也是知道的。”

    康德笑了笑,“陛下以为如何?”

    “老夫觉得还行,南都就南都,李道兴不是在交州做事么?复其爵位。”

    “那……奴婢就去禀明皇后?”

    “算了,老夫既然不管外事,又何必多此一举。此事,由得冯氏跟观音婢消磨去。之前玄龄也提过,老夫也是让观音婢自行决断。”

    “皇后颇为意动,而且准备南巡广州。”

    “噢?冯氏做了甚么,让她这般意动?”

    “听说是在广州,建了一个天后大殿,乃是大唐第一大!”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笑得畅快,“这冯氏,果然会做事啊。”

    第九章 集体赶工

    “都宪,这省内修路,本就用人紧张。‘京东线’远离武汉,远方大兴土木,着实有些浪费啊。”

    “给皇帝一个念想,浪费一点,也没甚么。横竖省内修路,铁道有了一条‘汉安线’,能锻炼几个司局运转出来,就算成功了。”

    多掏多少钱,这时候他是不计较的。皇帝最后一点点任性,无非就是向天地、祖先、鬼神、黎民再做最后的一次报告。

    李世民古往今来,第一圣君!

    “那……‘京东线’从汉阳钢铁厂,整整抽了一个车间出去。如今在徐州,崔徐州主持铁道修建,这顺势就建了一个徐州钢铁厂出来……”

    担忧就在这里,别处都是放开了要追赶武汉。

    皇帝钦定了武汉最牛逼,谁也没话说。

    而且张德也着实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荆襄老世族,死的死逃的逃流放的流放,如今剩下在荆襄的,都是小猫两三只。

    公安县虽然还是泄洪区,但今年第一次在公安县组织修建大堤。层层叠叠,大量的缓冲塘坝形成,今年是经受不了考验,但是到明年,春汛过后,只要能保住一半农田,就是史无前例的胜利。

    听上去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政绩,但要知道,公安县在张德正式主持湖北事宜之前,就是荆襄的厕所,需要的时候就是冲一下……相当残酷。

    此时公安县的常驻人口已经不多,属于极其“地广人稀”,对于还逗留在公安县的百姓来说,也算是熬出了头。

    明年的土地产出,足够让他们改善生活。

    湖北省为了平稳粮价,是有粮食产量调控的。除了官方采买之外,市场内部调节,指标就掌握在张德手中。

    而且湖北地方法规中,孙伏伽出台了“反囤积居奇法”。这个地方法规出来之后,想要干挺孙师兄的人有不少,可前大理寺卿也不是摆设,最重要的一点,此时的孙师兄,就是个顾问,他是下岗再就业,并没有吃国家编制的皇粮。

    所以,找茬找不到他头上。

    “忠义社”内部也发生了巨大的分歧,争吵从春季持续到了秋季,等到贞观二十六年秋收完毕,争吵还是没有结束。

    张德由得他们吵去,这些都是套路,演给他看的。

    实际上,李景仁之流根本不需要哄抬物价赚十倍利二十倍利,大宗物资稍微来一点差价,就是惊人的数字。

    李景仁等人并非不知道,只是舍不得这点利益。

    而且武汉日报也一直在阐述道理,“忠义社”内部也很清楚哄抬物价的后果是什么,一旦市场变乱,社会环境动荡,对他们的长期收益并没有好处。

    只是利益在前,大多数人都没办法冷静和理性。

    喜欢投机冒险的人,自然是想要张德去死,秋收前后的刺杀和往年一样,又增加了不少。

    只是成功率依然是零,一般的刺客,根本没办法靠近湖北总督府。

    至于说“忠义社”的成员亲自玩“匹夫一怒”,可以说除了房遗爱,剩下的几百号成员,根本没有经得起老张一通老拳的家伙。

    就像是一场玩笑,秋收前后的刺杀来得快去得更快,然后就归于平静。

    唯有各地的工程还是那么热闹。

    因为修通了“汉安线”,强悍的运力,就是最贴切的广告。最受益的,除开湖北省境内各级行政单位之外,大量的木材商、石材商以及各种干货商,很是大赚了一笔。

    而原本在安陆囤地种桑的丝绸上,更是平白地将手头的物业增值了两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