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知攸品了品,嘴角都要咧上天了。

    柚子:等什么?等某人想我想得受不了吗?

    还以为会听见嫌弃亦或否定,却不料对方也打起直球,言简意赅一个字:嗯。

    乐知攸仰天大笑,于是祁开把视频打过来时,就看到一个小二货笑得嚣张又傻气,眼睛亮晶晶地一溜儿往外跑,躲去大雪纷扬的中庭小院儿里偷摸跟他讲小话。

    肉麻兮兮的,乐知攸有点害羞,他说:“祁开,你是我的白月光。”

    新年过后,气温回升得格外快。

    江语算算日子,自己的发情期又快到了。

    除此外,她还有两件事一直放在心上,其中最重要的那件事,是乐知攸应该快要到分化期了。

    按照一般情况,人类第二性别的分化普遍是在 17 岁的时候,也就是在校高二的时候。

    但是她的柚子,晚上学两年,所以推算开来,分化期大概就是在今年,最迟明年。

    “希望是个 alpha 吧。” 江语祈祷。

    但想想自家儿子那德行,估计希望渺茫。

    “那就希望祁开是个 alpha 吧。” 江语觉得这回希望很大。

    回家路过药店,江语怕家里的抑制剂不够用,又买了三十支。

    她坐在驾驶室里叹气,想起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的乐臻,心里有些遗憾和怅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最先,她垂着脑袋给自己注射药剂,想的全部都是 “等他回来”,后来渐渐地变成 “再等等吧,熬过这一年”,到最后,她摸着自己千疮百孔的后颈,委屈和怨念丝丝缕缕地盈满房间,混在压抑不住的栀子花香中,酝酿成淡淡的苦味。

    人总能分得清该与不该,不该怨念的,不后悔,不怨念。

    可是人也总有时候没办法控制住该与不该,她不后悔,她忍不住怨念。

    “如果,能是个 beta,就更好了。”

    晚六点,江语做了一桌好吃的等到乐知攸放学回来。

    对于这几天江语都不用加班,乐知攸开心坏了,肉骨头也堵不住他叭叭不停的嘴。

    “妈,你最近看我长个子了吗?”

    “长了点,一米七出头了吧?”

    乐知攸臭美:“一米七一。祁开都快一米八了,傻大个儿。”

    江语笑道:“alpha 都发育得早,上了高中大学还能再长。”

    “那我注定就是 omega 吗?那我会是什么味道?我也好想闻闻你的味道。”

    “栀子花,小区里不就有么,每年夏天都开得茂盛。”

    乐知攸摇头:“那不一样。课本上说,信息素是独特的,是人类专属,人能比花香。”

    还真没说错。

    江语笑了一会儿,随后直奔重点道:“乐乐,你快要到分化期了。”

    乐知攸愣住,维持着啃骨头的姿势没动弹。

    “一般分化时间会遗传母亲,我当时是夏天分化的,所以你不是今年夏天,就是明年。”

    乐知攸疑惑,抿着油亮亮的嘴唇纳闷:“可我今年夏天才上初…………啊!”

    “明白过来了?”

    乐知攸点一下头,受惊中:“明白,过来了。”

    江语叮嘱:“分化前一周会出现食欲不振、嗜睡、后颈瘙痒的现象,可能还会全身无力,情绪低落。你要跟我说,要请假回家,等分化完成就好了。”

    夏天还早,眼下才阳春三月。

    乐知攸在台灯下做作业,时不时打个饱嗝儿,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稿纸上写:omega。

    随即很快,思维就把这个性别和 “发情” 联系在了一起。

    十二年义务教育中,alpha 的易感期和 omega 的发情期全部用抑制剂来度过,所有的学校强制执行,每个季度必须给学生们按时发放抑制剂,并且设立卫生室,时刻准备应对 omega 意外发情的情况。

    乐知攸慢慢趴到书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偷偷回味起自己第一次 “发情”。

    他在一个大雪夜里,悄悄摸摸地,趁着祁开睡着,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他一下。

    很快的一下,也很轻,比雪花飘落还要轻。

    趁黑打劫,如果祁开没有半夜来哄他睡觉的话,他才不会这样胆大妄为。

    乐知攸全都怪罪给祁开。

    如果以后……性别合适的话,他们会履行娃娃亲吗?然后这样那样,永久标记,在标记期间,会亲吻得更深入吧?

    他虽然现在满足于轻飘飘的一吻,藏在心底无数次地回味,可是他也会贪心啊。

    乐知攸懊恼地抓抓头发,发觉自己真的没救了。

    他在、想些、什么啊!

    他是要分化了,不再是未成年了,可是祁开还小呢,他要规矩一点,切忌胡思乱想!

    乐知攸警告自己:“好好学习!”

    自省结束,他拿过手机给祁开发微信,边打字边猜想,等月底祁开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肯定会给自己回复一个暴打柚子的表情包吧?

    打字完毕,乐知攸点击发送。

    柚子:小狗妹妹,好好学习,我等你长大!

    第16章 空荡荡

    感谢!求一波儿海星星,谢谢大家

    十六.

    乐知攸感觉自己成长了不少。

    黏人的本事也全都藏起来了,毕竟他想黏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忍受, 乐知攸以为自己会很不争气,成天黯然神伤得过且过,可现实却恰恰相反,他争气得很,不颓不丧,充满了干劲儿。

    他自认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柚子了!

    学校五点半放学,半个小时的回家路途是乐知攸放松身心的时刻,他会给祁开发一条消息,说,我想你啦,书店门口有只橘色的小猫,它作证,我今天也在想你。

    回到家,屋里开着灯。

    如果此时乐知攸能闻见信息素的味道,他就会发现整个屋子里都盈满了香浓到发腻的栀子花味。

    他放下书包,喊:“妈。”

    今天江语调休,昨晚她就打好了招呼,说今早要好好睡个懒觉,让乐知攸自己想办法吃饱早餐,等到晚上再下厨做丰盛的大餐。

    厨房里的电饭煲在工作中,冒出一团团带着米香的蒸汽,却不见江语人影。

    乐知攸又喊:“妈!”

    他来到主卧门口,扒在门框上往里面探了半个身子,紧接着就被被眼前的画面狠狠吓住。

    屋里乱成一团,衣柜门大开,衣服被褥全都散在地上,而江语就倒在其中,身上裹着一张薄毯剧烈地发颤,脸颊潮红得不正常,整个人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乐知攸失声大叫,手忙脚乱地扑到江语身边:“妈,你怎么了!我马上叫救护车!”

    “不用……” 江语挣扎着,用尽力气,“我已经 ---”

    重重的拍门声乍响,有人在门外喊:“我们是医院救护人员,请开门!”

    乐知攸赶紧跳起来去开门,他猜到了一种可能性,那么烫的温度,手心隔着毯子都能感受到那种比高烧还要灼热的温度,就像一个孤零零的身体在发情期到来时,却得不到 alpha 的安慰而怒火中烧一样。

    乐知攸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他紧紧握着江语的手,心口也揪得很紧,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妈妈受折磨。

    手指突然被轻轻地攥了一下。

    乐知攸立刻俯下身,听见江语气若游丝地唤他乳名,说:“我……希望……你能,接受……”

    不管是接受什么,乐知攸全都一口答应。

    到了医院,江语被推进急救室。

    乐知攸站在窗边眺望入夜的鸢兰。

    长街车水马龙,贯穿西鸢湖的长长廊桥亮着小灯,整幅画面美不胜收。

    西鸢湖畔有家牛骨头火锅店,每回都要提前两小时排号,一个月不吃就馋得慌。

    乐知攸任思绪飘飞,不去想乐臻在哪儿,也不去想江语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想想祁开吧,如果祁开在,他会怎么安慰自己呢?

    正走神,身边又站来一个人。

    乐知攸扭头朝他看去,个子好高,西装革履,许是一路跑来的,这会儿气喘吁吁地对着自己微笑。

    男人说:“请问,是乐知攸吗?”

    乐知攸愣愣地:“你是?”

    男人轻吐一息,才正式道:“我是赵惜羽,是你妈妈的朋友。”

    夜里八点,睡在 vip 病房里的江语悠悠转醒,看见乐知攸和赵惜羽一左一右地守在她病床旁。

    脖子动不了,被架住了,只能用眼神把两人挨个瞧一瞧。

    乐知攸红着眼:“妈。”

    另一边赵惜羽按铃唤护士来查房,随后把水杯凑到江语嘴边:“喝两口么?”

    江语叼住吸管,喝完后小声问:“你……说了么?”

    赵惜羽摇头,又朝乐知攸看去,笑叹道:“虽然没说,但我估计乐知攸已经猜到了。”

    护士来了,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接下来三天都要住院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