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观想是比较高级的功法,锻炼的是练气士的神,对娄小乙来说,气都没有,又何谈于神?

    所以,选来选去,也就一个中平行气诀可以入手,是他踏入修行的开始。

    运功方式,分站功,坐功,卧功,对初学者而言,坐功最利开始。

    按照中平行气诀的要求,盘坐于榻,全身放松,双目垂帘,舌顶上腭,鼻息自然……

    全身放松,不是软作一团,须要保持头脊正直,以利经脉通畅;但也不要成为硬挺,变得僵直呆板。

    双目垂帘,即微闭之义。因为睁开眼睛容易滋生杂念,全部闭上又容易昏沉入睡,皆不利于炼功。就是“睁三闭七“,以看到眼前之物而又不能辨清为度。

    舌顶上腭,即抿口合齿。要把舌尖反卷过来,以舌尖底面顶到上腭部位。因在人之上腭有两个小窝,叫做“天池穴“,上通泥丸,最易漏神。

    鼻息自然,即自然呼吸,但忌粗短。随着静功程度的不断深入,鼻息应当逐渐做到深、长、匀、细、微。

    所有这一切的目的,就在于入静,在于感受天地灵机;久愔此道的练气士,几乎能在任何情况下入定入静,不管外界如何嘈杂,混乱,狂风暴雨,不管本身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状态,是狂喜还是痛不欲生,都能在瞬间把自己调整到这样一个修行状态。

    但初习者不同,院外有人接进,小鸟在外啼鸣,人的交谈,突如其来的异响,都会瞬间破坏新入门者的入静,这需要长期的锻炼,还需要一定的天份,有些人天生静不下来,用道家的话说,祖师爷不赏饭吃。

    入静的目的在听灵!

    就是感觉到围绕自身,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机!

    在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地方的灵机都非常的微弱,不能说没有,但却微弱到不能给练气士多少实质性的帮助;可能也有极少数的地方有相对来说稍微浓烈些的灵机,但不是局中人,就无法确知这些地方的出处,更没人会大方到把其他人带去这样的地方,灵机就这么多,你吸一口我就少一口……

    这个世界也有道统的传承,是修行者中的金字塔尖的那部分,是游荡在外的散修们羡慕的对象,娄小乙不知道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加入这样的传承,是沾亲带故?还是天资卓绝?不过对他来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因为从年纪上来看,他早已错过了最佳的打基础阶段。

    他倒不是太在意,反正他的目的也不过是多活几十年,顺便看看这个新奇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奇形怪状。

    他的要求并不高,

    神仙?他想都没想过,那是什么东西?有这东西么?

    他就只是想单纯的看到火焰从指尖上神秘的出现,挥一挥手就有雨云灌溉干涸的农田,像风一样的掠过郊游的红男绿女,如果把注意力放在双目上,就能在夜幕中穿过厚实的墙壁……

    其实挺简单,但要实现这样简单的文艺想法,就需要理性到极致的慎密思维。

    在他眼里,修行就是,用一串内在的精密,写出一个艺术的人生。

    入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不是祖师爷赏饭吃,而是灵魂在穿越过程中,经过无法计量的时间,早已被磨练的恒定而深遂,就像无垠的宇宙。

    这是他的底牌,可惜即使是这样的底牌,也无法帮助他感受到空气中存在的灵机波动。

    或者说,他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灵机波动,就没这个概念。

    因为他还没入门!

    第0039章 决定

    离土壁窟刻事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平安站在小主人面前,一五一十的汇报他打听到的消息,

    “齐家老二已于五日前离开普城,听说是和一位长辈外出生意历练,外面都传这是在躲灾,其实府衙早已对此下了定论,就是次意外,没人在这次事件中获罪,也不存在逃避一说。

    齐家对死伤那几家都有重礼奉上,说是聊表歉意,这是私事,不在官面之上,不算赔偿。

    我想齐二大概会在外面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家族内的继承权也没了指望,出去的话,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吧?对人对已都有好处!”

    娄小乙点点头,这是意料中事,简单的说,就是无法面对,这是现实的世界,可不是传记小说中的打打杀杀,跟死条狗一样……人死为大,在这个平和的小城,哪怕是富家子弟,也受不起这样的压力。

    “钱胖子同样如此,他走的还要早些,具体目的地不祥……其他的,猴子还在养伤,我听贾郎中说,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正骨,恐怕要落下残疾,终生离不了轮椅……韩老幺是内伤,能救回来已经很幸运了,但是,后代难继……”

    娄小乙就叹了口气,一场闹剧的结束,没想到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从根本上改变了几个家庭的生活,小七侠中,他算是最幸运的,也怪不得母亲会把父亲珍藏的东西拿出来,她虽然没说,但肯定被这种惨烈给吓坏了,只要能把娄小乙拴住,没什么是她不肯拿出来的。

    关于这个世界的医术,就是正常凡人世界的水平;别想有道人的一粒仙丹就起死回生,断肢重续,一道法力入体就内伤大好,不留后患!

    可能有本事的练气士确实能做到,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这样的能耐人,其次能耐人还得有丹药方面的修行偏重,最后,人家凭什么帮你?

    灵机本来就稀少,谁又愿意耗费宝贵的修为就为治一个凡人?人家是修道,又不是修医!

    这也让娄小乙看明白了,在食气的初级阶段,所谓的修行人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大的区别,从高处掉下来一样会死,一样会伤!

    因为养器法的局限性,他们自己的那点修为实力在治疗中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除非能拿到别的灵物。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好歹是修行人,从十几丈高处掉下来,才走了两个呢?换成都是普通人,能活下一,二个就不错。

    “李三郎一直就留在家里,没有出来过,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被禁了足……”

    娄小乙就叹了口气,“老夫人那里,没少拿钱吧?”

    平安低头应道:“是,虽然我娄府在这几家中还称不上豪富,但夫人的丧葬之仪却是给的丰厚,另外也通过州郡的关系给猴子他们请了最好的郎中,具体的,都是彩环姨在操持,我也说不上来。”

    娄小乙又想起一事,“彩环姨最近在忙什么,你可知道?”

    平安就把头一摇,“不知!主子的事,我们下人哪里敢问!”

    娄小乙笑骂,“奸滑的家伙,娄府还有你不知道的?这是欺我少年糊涂不懂事么?

    平安我跟你说,这事关系到少爷我下半生的幸福,可不能马虎,你给我盯紧了,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小姐,性格脾气如何,样貌谈吐怎样?打听清楚了给我速速报来!”

    平安支支吾吾,气的娄小乙就想踹他,想一想也是无奈,难为这些下人,这密可不好告,

    “好吧,收拾收拾,我去城里买点东西!”

    平安就很为难,“少爷,这不好吧?你现在出去这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