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乙把眼一瞪,“我又不是出城,不过是去大街上转转,这都不行?母亲都没约束于我,你倒是管的紧!”

    娄小乙在普城大街小巷中晃悠,虽然他现在和几个月前相比,在普城的名声有了大大的长进,但人们听的是娄府小相公之名,却很少能有把这名声和脸对上号的。

    小夜湖一砖之威,窟刻死伤事件,给他带来的都不是什么好名声,正在急速向纨绔的深渊滑落。

    他是无所谓的,因为他很享受这样的名声。

    双标,在哪里都存在,人们习惯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圣人,用疯子的标准要求疯子,用恶棍的标准来要求恶棍。

    你给自己贴上什么标签,人们就会依此为根据设定对你言行的期待值。

    好学生一篇文章不通就会被老师骂的狗血喷头,坏学生一年就准时交上一篇文章,也会得到老师的表扬。

    整天讲仁义道德的人一旦做出言行不符的行为就会倍受指责,说白了就是流氓耍流氓天经地义,但你浓眉大眼的别说耍流氓,就是露出点流氓气质都是不能被接受的。

    这是娄小乙前世做屌丝唯一的好处,起码从精神上活的轻松愉快,来到这个世界,他当然不想让娄府的名声成就自己的名声,背一身的道德才能枷锁,当个纨绔蛮好的,就是在母亲那里不好过关。

    来到一个杂货店门前,娄小乙跳下马,吩咐道:“平安在外面等着。”

    平安就觉得小相公有些神神秘秘,不过他的责任是不让小相公脱离自己的视线,杂货店不大,站在外面一眼就能看穿,所以也不怕什么;

    侍候主子得有眼力劲,不能不听老夫人的,可也不能全逆着小主人,毕竟小主人是未来,他这个安生的营生能不能吃到老,越往后越得靠小主人的点头。

    娄小乙笑眯眯的蹩进店,那掌柜的一看他进来就一愣,有点眼熟,想了想就有了点印象,再想了想,头就有些大;当初他置办那些东西时就很清楚那些东西的用途,再结合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土崖窟刻事件,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哥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娄小乙慢慢踱到他的跟前,“上次去窟刻的东西,是你给我准备的!”

    掌柜的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普城大家族八位公子,死了两个躺了两个,这事不可谓不大,大家族之间没法互相指责攀咬,但如果让人知道是他给准备的冒险工具,他这小小的商户怎么能顶的住那些大家族的泄怒?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挤的他这个小店活不下去!

    “娄公子,我愿意返还你的货资,不,双倍返还!”

    掌柜的脑子很清楚,能用钱解决的事,就别小气了。

    娄小乙却笑着摇摇头,“谁又稀罕那点银子了?再者说了,买卖公平,我娄府什么时候强买强卖不给钱了?

    我要说的是,你给我备的东西恐怕有些不妥吧?如果不是因为你从中取巧,说不定我那些同伴还能多活下来一个!”

    第0040章 豚线香

    掌柜的汗流的更急,这娄公子来是为了赶尽杀绝?说他的货品假冒伪劣,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来他这里买货?那几家家里出了人命的,不搞死他才怪!

    “天地良心,娄公子您可不要血口喷人啊,老头子在这里卖杂货卖了三十年,可从未昧着良心以次充好过!一大家子都指着这营生养活,您这是要掘老头子的根呢!

    绳子,都是上好的粗麻编成,布匹都是新进的上好绵布,水囊也是真正的牛皮缝制……”

    娄小乙笑眯眯的,“那气死风灯呢?我说的是,那里面的灯油呢?”

    掌柜的就一愣,他没想到的是,整个全套的探险用品都是货真价实的行货,就这把风灯,因为一些人为的意外,灯油有所欠缺,就加了点其他的东西进去,也不过是十停中掺了一停,就让这娄府公子看出来了,真正是不可思议!

    娄小乙继续道:“你知道的,在封闭的空间内,有点灯火光明和没有就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对受伤的人来说,就意味着希望,能看到身边的同伴,

    如果一直在黑暗中,你想想,那种绝望……”

    掌柜的脸色煞白,他不觉得这其中就有多大的区别,也就是少燃一刻二刻的事,风灯的灯油是特制的,要比普通灯油贵些,因为要考虑在特殊环境下发挥正常的作用,但何至于就跟人命扯上关系了?

    这娄府公子如此相逼于他,到底存的是个什么心思?

    “娄公子,这都是意外啊!绝非故意,更不是偷奸耍滑!那风灯就剩了一座,您来买之前我的小孙子拿去点了捉蛐蛐玩,就浪费了些灯油,为怕我责骂,就偷偷的取了些和灯油色泽一致的豚线香滴了进去,您要知道,那豚线香可比灯油贵了十倍都不止,我就是想骗人,也不能这么亏本的骗吧?

    小孩子的无心之举,罪不至此,您可不能把这顶大帽子给我们戴上,小店利薄,可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折腾,您大人大量……”

    娄小乙拦住了他,“小孩子的过失?那就不必细究,但你确定是加的豚线香而不是别的什么?”

    掌柜的诅咒发誓,“绝不是虚言诳骗!您若不信,我这就把小孩子找来,我能骗人,那么小的孩子总不能骗人吧?就在卖出风灯的第二日,他母亲发现豚线香少了不少,追问之下,才知道的真相,很是揍了几下,我这就把他找来……”

    娄小乙一把拉住他,“算了,我就是问问,因为我觉的那股子味道很不对,既然是小孩子的恶作剧,我也不为已甚,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总不好坏了你的生意。

    这样,你把剩下的豚线香拿来,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掌柜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也让伙计拿来了一瓶豚线香,是装在瓷瓶中的琥珀色液体,打开来闻了闻,好像也没什么异味。

    “这东西做什么用的?好像还很贵?”

    掌柜的还没从这位娄府公子快速跳跃的思维变化中反过劲来,他到现在为止也不太明白这位公子的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于是只有机械的回答,“豚线香,不是照夜国产物,而是南海之国传来的新鲜玩意,流传到咱们普城也不过才数月之长,很多人对其功用并不太了解,

    这种豚线香其实并不是香,而是更类似于一种驱蚊,除腋,保持皮肤紧致,维持水份的东西,南方国家的贵人太太小姐们习惯于把这种豚香作为一种打底,先涂抹于头脸部位,再开始其他香粉胭脂,就能保证飞虫不落,水份不失,还能除去长久在外活动时的汗味腋香……

    但这东西才刚刚传到普城,还没有在上层传播开来,所以卖的不是太好……”

    娄小乙点点头,“原来是既有药用,也有护肤之用,倒是神奇!这一小瓶,不便宜吧?”

    掌柜的干笑道:“因为还在打开销路的阶段,所以我们卖的不贵,也就五两银子一瓶,赚个吆喝钱……不过公子若看上了,小店便送与公子,想来府中老夫人是用的上的!”

    娄小乙一笑,“我是来赚你便宜的么?这样,这东西我拿两瓶,试试功效,如果好用,我还来照顾你的生意!”

    回头就喊平安,“过来结账!”

    回去的路上,平安就一路的唠叨,诸如十两银子太贵,已经超过了他这月的常例钱,最近府上因为他的胡闹而显得支度有些紧张等等之类的话题。

    娄小乙只做不理,路过一家茶楼,他看了看啰嗦了一路的平安,心中转念,

    “平安,我请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