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微坐在沙发里,腿上盖着一件毯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落地窗外。

    她就这么在屋里枯坐了一个晚上,茶饭不思。

    她仍旧没有决定好是去是留。

    现在她只想快点见到桑晚慈。

    想见她,想抱抱她,问她工作顺不顺利,一如从前,仅此而已……

    零点的时候,桑晚慈发来一条消息。

    她说她明天晚上回安市。

    鹿知微看了一眼时间,表情里终于多了一丝变化。

    [鹿知微]:还在工作?

    [桑宝宝]:刚收工。

    [鹿知微]:快回去休息吧

    [鹿知微]:要平安回来

    [鹿知微]:我在家等你

    ——我在家等你。

    几乎是在发出去的瞬间,她便将所有的问题暂时放下了。

    她现在只想和喜欢的人见面。

    她从没发觉这句话原来能带着这么多的期待。

    [桑宝宝]:好。

    [桑宝宝]:知微还没睡?

    [鹿知微]:在想事情,很快就睡了

    [桑宝宝]:什么事?

    鹿知微看着这三个字,突然停下打字的动作。

    如果是以往,她会很诚实地告诉桑晚慈自己在想什么,因为事情都很正常,在世人的可接受范围内。

    这一次她无法坦诚了。

    她没办法告诉桑晚慈自己在思考的是死与生,是超越这个世界之外的事情。

    她的晚慈是无辜的,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不要像她这样烦恼,也不要像她这样难过。

    于是她故作轻松地回复了:[在想明天给桑老师做什么饭才好]

    [饺子。]

    桑晚慈这么回复。

    她依旧很喜欢她做的饺子,长情无比。

    鹿知微看着她的回答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笑容。

    [鹿知微]:好,那就做饺子

    ……

    鹿知微推了这几天的工作。

    她现在的心情不适合做任何工作。

    她也不想做了,不想再为顶流努力,不想再帮着主脑迫害任何一个曾经的她。

    鹿知微兢兢业业工作这么久,难得提出放假。

    温瑶非常体贴人意地答应了。

    鹿知微又收拾心情,出门买菜,准备给桑晚慈做饺子。

    老伍现在干别的事情都不敢退出监控界面。

    他总感觉鹿知微现在干什么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都像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次”。

    而鹿知微目前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给桑晚慈做顿饺子。

    …

    桑晚慈刚和张纤蕊下飞机,坐上保姆车。

    小球去了一趟药店,买感冒药和矿泉水。

    坐在副驾驶座上,她拧开瓶盖递给桑晚慈,又拆开药,按着说明把两粒药递给她。

    “谢谢。”桑晚慈应了一声,声音因为生病显得有些沉闷。

    张纤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对司机道:“张师傅,去医院,她得打针。”

    桑晚慈别开脸打了个喷嚏,眼皮子有点沉。

    她也没想到自己就发烧感冒了。

    于是认命地被送去医院。

    张纤蕊从后面拿出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先小睡一会,到了我再叫你。

    “这几天的工作我会帮你调开,生病了就先好好休息,这次别倔。”

    桑晚慈轻轻点头,很快就疲倦地靠着椅背睡过去。

    她这几天基本没多少休息时间,确实累得不行。

    张纤蕊和小球面面相觑,默契静声。

    张纤蕊拿起手机给孟怜玉发消息:[你侄女感冒发烧了。]

    孟怜玉秒回:[带她去医院了吗?]

    [张纤蕊]:路上

    [张纤蕊]:准备让她打完针再回家

    [孟怜玉]:干得好

    她偷偷看了一眼孟朗承。

    [孟怜玉]: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

    …

    桑晚慈挂上针水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孟怜玉赶到时,她已经睡着了。

    张纤蕊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不被打搅,在医院病房充足的情况下,特地要了一间病房。

    孟怜玉表示自己来报销一切费用。

    张纤蕊摆摆手:“不用了,你家孟董给的钱够着呢。对了,他知道晚慈生病的事情吗?”

    孟怜玉看了看病床上沉沉入睡的人,让小球照顾好她,然后和张纤蕊出去说话。

    “晚慈醒了就来叫我。”孟怜玉走的时候如此道。

    小球点头,轻声应好。

    俩人找了个没人的窗口站着聊天。

    孟怜玉道:“我哥还不知道。”

    张纤蕊问:“他不是最关心家里人的身体健康吗?你不打算让他知道女儿生病?”

    “当然不是,这件事他必须知道。”

    孟怜玉两手环胸,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窗外。

    “不过得在晚慈醒着的时候。”

    张纤蕊:“?”

    孟怜玉笑着说:“我准备跟我哥说,晚慈拍戏累到昏倒,被送医院了。”

    她就是想让孟朗承知道不能逼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