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他最关心的是家里人的身体健康,那她就让他提前知道女儿因为工作累到进医院是什么感受,看他以后还要不要逼着女儿!

    张纤蕊听完后挑眉:“你也不怕你哥知道后生你气。”

    孟怜玉无所谓地撩了一把头发:“解决父女矛盾重要,生气算什么?反正他也没少被我气到。”

    张纤蕊笑了笑,对这兄妹俩的相处方式没有话说。

    俩人闲聊了十几分钟,小球出来了。

    “孟老师,张姐,小桑醒了。”

    孟怜玉转身立马走向病房。

    桑晚慈睡了一会后,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她躺在床上,看见孟怜玉时还有些惊讶:“姑姑?”

    “躺好躺好,”孟怜玉道,“天气冷,出门得多穿点,你看一不小心就生病了吧。”

    桑晚慈眼眸沉静地看着她,没有反驳。

    孟怜玉掖好她的被角,抚摸她的发顶。

    “晚慈,姑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

    黑色皮鞋踩过医院光洁的地板,脚步又急又躁。

    护士们再一眨眼,便只能看见男人风衣的一角,快得好似一阵风。

    孟朗承眉头紧锁,满面急色。

    孟怜玉刚刚在电话里说他的女儿因为工作过劳晕倒被送进医院。

    现在他的女儿就躺在病房里,挂着针水。

    他没想过会这样。

    他的心突然很害怕。

    ——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女儿了。

    走出电梯,很快他就看见妹妹熟悉的脸庞。

    他不禁开口,声音显得很焦急:“怜玉。”

    “哥,”孟怜玉指着病房门,“晚晚在里面。”

    孟朗承颔首,开门而入。

    踏进房中的那一霎那,他的脚步突然又放稳了。

    张纤蕊见孟朗承来了,和孟怜玉打完招呼,准备带着小球走人。

    这是他们的家事,外人不用站在这里碍眼。

    孟怜玉主动提出请她们在医院附近吃饭,算是感谢她们对桑晚慈的照顾。

    反正从她哥刚才的步子里看出,这对父女俩能好好说话了。

    张纤蕊见状,没有拒绝,痛快地蹭她一顿饭。

    她还捎上她们的司机师傅。

    小球无所谓,有吃的就行。

    不过她走着走着,忽然就想起鹿知微。

    桑晚慈这一路昏昏睡睡,都没碰过手机,肯定还没和鹿知微报过平安,鹿知微肯定会担心她怎么还没回来。

    这么想着,她打开微信。

    [小球]:知微姐,小桑感冒发烧了,现在在医院打针,所以会晚点回去

    鹿知微秒回。

    [知微姐]:哪个医院?

    …

    桑晚慈躺在病床上,大衣和包放在椅子里。

    她侧首看着窗外,寂然无声。

    直至听见开门的响动,她才回头。

    她的父亲此时正站在门口。

    孟怜玉问她想不想看孟朗承究竟关不关心她。

    她点头了。

    她的内心确实在乎这件事。

    没有孩子会不在乎父母关不关心自己。

    更何况,她和她爸从前是如此的亲近。

    她曾经还因自己是他们的孩子而感到骄傲。

    然后孟朗承来了。

    他就站在门口,肩膀上还有来不及掸去的雪花。

    “爸……”

    桑晚慈不知为何鼻头突然发酸。

    一听见她沙哑略带哭腔的声音,孟朗承的心顿时就软了。

    他究竟还想要她做什么呢?

    他究竟都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把孩子逼成这样……

    鹿知微说的对,他把妻子的梦强在女儿身上就是不对。

    他陷在执念里,忽视了女儿的诉求就是不对。

    他让女儿没有自信,就是不对……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之晴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失去晚慈了……

    孟朗承放下一切,坐在病床边,主动挽起女儿的手。

    桑晚慈看着自己的父亲,她说:“爸,我还是想当演员。”

    她喜欢演戏,她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仍旧会这么选。

    孟朗承这一次没有再生气。

    他握着女儿的手:“还有吗?只想做这个吗?”

    桑晚慈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

    小的时候,她睡前最喜欢听爸爸妈妈给自己讲故事。

    孟朗承不论工作再忙,只要她说想听爸爸讲故事,他就会坐在她床边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

    那时候孟朗承的语调也像现在这样,会在讲完一个故事后,温柔地问她:“还有吗?我们晚慈只想听这个吗?”

    回忆翻裹着酸涩的泪意。

    桑晚慈眼眶忽然湿润。

    她不知道他们父女俩已经有多久没像这样说过话了。

    “爸,”她带着哭腔说,“我只是想选择自己的人生,我不想被别人安排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