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卿妩诧异,鼻息间发出淡淡的回应:“在。”

    “能不能请你——”她苦涩一笑,有气无力地嗓音缓缓传来:“帮我将这凤袍脱下,凤冠——摘下。”

    姒卿妩一怔,心口处被堵得极其难受。

    她眼眶一热,一步一步迈步走上前,动作轻缓地帮着姚云姿,将她那一身正红的凤袍脱下。

    在摘下凤冠时,姚云姿眼神空洞,目光朦胧,像是罩了一层雾气那般,木讷的脸庞,没有任何神采,犹似一具没有灵魂的活死人,任人摆布。

    姒卿妩心里也是不忍,这不过就是一个深爱丈夫的女子而已,若非要说她做错了什么,就是她太爱自己的夫君,爱到失去了自我。

    她想要得到夫君全部的关注,如她爱他一样,全心全意,不留余地。

    可是,她这种乞怜,在这个时代里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可悲,又是多么的可怜啊!

    嫁给君王的女子,注定无法得以偿愿。

    惆怅满眼的姒卿妩,看着宫女手中的凤冠,凤袍,从此刻起,姚云姿与它们,应该再也无缘了。

    那骄傲的凤凰,展翼离去,继续做祂的百鸟之王,将来,会陪伴另外一位主子,与君主携手,俯瞰天下。

    而姚云姿,却注定一世凄凉,悲怨满腹。

    张子荣与张炳站在一处,他目光盈盈烁烁,看着不远处的少女。

    此时,在他心中,仿佛有种:灯火阑珊疑有人,明眸升辉天下知——的感觉。

    那副清绝明丽的面容下,究竟住着怎样的灵魂?

    时而沉着冷静,时而风华绝代,时而又冷若冰霜,若近若离,熠熠生辉。

    李不白高举酒葫芦,一副:宁可胃上烂个洞,不许感情裂条缝的架势,仰头,将那烈酒狂傲地灌入口中。

    “不愧是我李不白的妻!就是——霸气!”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醉意,眼神迷离。

    张子荣一抬眸,淡淡地看向半醒半醉之间的李不白。

    饶是他与其相识多年,却也看不懂这家伙,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当众宣示主权。

    张寂酒走向前去,将李不白拉到一旁:“不白兄,这什么场合,你还喝,醉死你算了!”

    张子荣眼神闪了闪,他承认,自己是因为奉了师命回来百昆城,查找那个「绝世天才阿武」,谁知传闻与亲眼目睹,太过不同。

    一说,那天才少年是夏侯府的琰王殿下,夏侯青梧。

    又说是另一个神秘家族的少年,不知姓甚名谁。

    在他这近两个月的调查里,他忽然发现,这位圣武王府的七小姐,身份很有意思,兴许,与他要找的人,大有关联。

    他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才顺着自家祖父的意思,刻意接近这位圣武王府七小姐。

    可——李不白呢?

    他,是为什么?

    张子荣沉声喃喃念道:“孤月万里钩漪澜,明眸犹若抱星汉,浅笑一分倾国色,再笑天下红颜残。”

    这首诗,是李不白在表明自己的心迹,还是其醉言醉语,胡说一通?

    段泓闻言,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顿时有些不悦:“李不白,谁是你的妻?别整天胡言乱语的!”

    李不白咽下了一口酒,勾起嘴角浅浅笑道:“有空爷爷亲口许诺,往后余生,她都是我李不白唯一的妻。”

    一旁的张寂酒,胸腹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呼吸沉重,且有淡淡的,被撑裂的疼痛。

    段泓皱眉,无言以对。

    这时,一名侍卫一路小跑,来到赵雄身边,凑近其,短暂耳语。

    “启禀陛下。”赵雄朝幻月皇微微躬身,抱拳以礼:“斗兽场的颜女娇,颜管事在殿外求见。”

    “嗯哼哼哼——”

    赵雄的话音才刚落罢,便听见一串极其诡异,且充满魔性的笑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女子一袭绛红色的紧身裙,将身体裹得凹凸有致。

    行路时,那步伐性感妖娆。

    身后跟着一众地灵境强者,那些人全部是身穿黑衣,肩披着黑色斗篷的斗兽场经营队,向着幻月皇徐徐走来。

    幻月皇一个眼神,原本围在原地待命的皇城亲卫,朝两侧退去,让了一条路出来。

    “参加陛下。”颜女娇行至幻月皇面前,施了一个福礼,一双细长的眸子晦暗不明地在甑贵妃身上扫过。

    “奴家的主上得知甑贵妃被姚氏一族设计陷害,大怒,险些导致走火入魔。”

    “由于主上还在闭关,不能亲自前来,特命奴家来护甑贵妃周全。”

    “你们斗兽场的手——”幻月皇嗓音如凛冬山泉,寒凉入骨,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会否抻得太长?”

    “陛下,您言重了!”颜女娇巧笑嫣然,微微欠了前身,又补了一礼,道:“甑贵妃乃主上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