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贺执咬着吸管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已经拜托园园帮我挑了。”

    林宵白:“……”

    苏泊尔好奇问道:“园园是谁啊?”

    林宵白郁郁地趴到了吧台上:“还能是谁。”

    “……”苏泊尔震撼地坐回了他的灶台。

    老板娘给贺执排的活很满。

    当时满脑子利益至上,没想着这臭小子那么突然就和心上人表白了。现在眼看着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人每天在店里一坐就是一大天,每日为了生机奔波,腾不出片刻余暇出门求爱,老板娘那不存在的良心竟然开始隐隐作痛了。

    连着三个白日之后,苏泊尔默默联系客人修改了贺执的预约安排,又主动帮他订了19朵玫瑰花,赶在贺执下班的时候递到了他的面前。

    贺执:“……老板娘,我有喜欢的人了。”

    苏泊尔把花砸到了他的头上:“你想得美!我让你送给许啄的!”

    贺执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什么时候看上许啄的,就算你是老板娘我也不会让步的。”

    这狗崽子和林宵白不愧是一起玩到大的,苏泊尔冷着脸拍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大门自动打开,贺执在他“快滚”的眼神中忍笑走了出去。

    他这些天心情很好,哪怕已经有十天零四个小时二十七分没见到许啄了,贺执仍然像十天前的那个傍晚一样,一想到许啄,心脏便怦怦瞎跳如同一只刚降生人间的小麻雀,欢快而好奇。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等待变得如此的漫长,但又美好得不像是他可以拥有的事物。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拿起手机看到时钟刚刚好组成他的生日也会觉得这是天意。

    此刻是18:01,许啄不知道自己具体出生在哪天,但是他小叔带他回家的那天,刚刚好是六月一日儿童节。

    贺执站在夕阳中手握玫瑰,忽然在这一刻,好想立刻见到许啄。

    他近来心情好,脾气也好了许多,甚至都变成了个有礼貌的流氓。

    贺执想念许啄,想念得有些遭不住,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揣着心动斟酌着语气询问对方:“园园,我现在能来见你吗?”

    晚自习还没有下,老师已经飚干了唾沫星子让大家自习,手机的振动从桌斗联动,一路经由铁与木的介质传导到了少年的指尖肌理。

    那么微小的振动,但却仿佛一场十级的地震,一口气轰得许啄的睫毛颤动不休。

    他捏着耳朵小心地低头按亮屏幕,似乎看清了上面的字体,又或许没有看清。

    耳边的心跳声夸张得有些过分,那是他自己的心房颤动出来的动静吗。

    许啄闭着眼睛趴到了桌子上,忽然感觉有些委屈。

    贺执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他,那他也喜欢贺执吗。

    他在少年笑着说“喜欢”的那一刻骤然耳鸣,睁着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小机器人本体上身,表面沉着冷静,内心结结巴巴。

    谢谢你,贺执。我要,我要想一想。

    可是他还没想好呢,贺执又跑过来了。

    园园,我可以来见见你吗。

    手机又震动了。

    许啄蒙着眼睛,捂住耳朵,但也拦不住电波信号一路从酒吧前街颠簸至信雅中学的高一一班。

    胆敢邀请年级第一与其早恋的少年忐忑又大胆,哪怕自己只有一丁点儿的委屈,也要无限倍地放大展示在心上人的眼前。

    “只见一下下,这次不用你翻墙,我来翻。”

    “好吗,园园。”

    滚烫的脑门抵着冰凉的课桌也无法降温分毫,许啄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生平第一次,在“好”的后面藏了一只尖牙利嘴的小怪物。

    但也不知道玫瑰的倒刺与他的虎牙,究竟谁才是那只纸糊的老虎。

    第20章 爱情五分制(2)

    夏夜晚星,偷情好时机。

    贺执从墙上翻下来稳稳落地,回头时仍觉玄幻。

    月亮正高挂于夜丝绒幕布,一人多高的围墙外是他瞎泼的五颜六色,墙内却是素色的青砖水泥。这面围墙他很熟悉,毕竟初中翻了三年墙,辍学后游荡的范围也离这里不算太远。

    但这还是第一次,他从墙外翻到墙内。

    贺执不是住校生,从不出席早晚自习,除了体育课每节不落,平时他想第二节 课走,绝不多留到大课间眼保健操。

    信中是燕城数一数二的中学,旷课率高到一定程度便会被勒令退学。

    贺执不喜欢学校,但是为了守护一下贺妗那没来由的期望,他还是将自己所有的运算天赋都用在了计算旷课时长之上。

    每个学期末,这个让人头疼的吊车尾都踩在被退学的边缘上无所谓地对老师笑傲江湖。

    如果依照他现在还没能拿到毕业证的事实,贺执也许还能算是半个信中的学生,而既然他和信中还没有一刀两断,那他此刻穿着信中的校服从校外翻墙回来看看母校,应该也不算是太过分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