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枢还要追问,却蓦然脑海一疼,抬手撑住额头,眼角微微抽搐。

    他醒了。

    自己的躯壳既已拿回,绝无可能再还给他。秦枢握紧了拳,忍着识海剧痛霍然起身,对婉菁道:“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将婉菁留在祭坛上,疾步向古老宫殿而去。

    好疼。

    秦枢重新恢复意识时,是靠在一面扭曲的墙上。

    他按了按额角,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眼前还有些昏花,他扶着墙站起来,左右看了看。

    谢临清呢?自己这是在何处?

    周遭虽然昏暗,但比黑漆漆的山谷好了许多,秦枢扫视一圈,认出这是一间空的屋子。

    屋内蒙着厚厚的尘土,地砖碎裂生出杂草,房梁也塌了半截,没有房门,只有四面扭曲交错的墙。

    “八七?”秦枢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些许脑海中的疼痛:“八七?”

    八七的声音迟了一会儿才出现:【“八七在。”】

    “刚才发生了什么?谢临清呢?我为什么在这里?”秦枢靠着墙问道。

    【“嗞……嗞……”】八七那头传来电流声,又是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楚江月与宿主抢夺身体,目前已被八七压制在识海深处,请宿主速速找到楚江月身体所在,将之击杀。”】

    秦枢一愣,连揉着太阳穴的手都停下来,道:“楚江月?”

    原主方才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坏了,那谢临清怎么样了?

    【“请宿主速速找到楚江月身体所在,将之击杀。”】八七催促道。

    秦枢按着脑袋,眉头深深皱起,道:“谢临清在哪?我现在头很疼,没法

    分神用识海探查周围。”

    【“宿主意识陷入昏迷后,八七一直致力于压制楚江月,唤醒宿主,无法感知到外部情况。”】

    也就是说,八七也不知谢临清此刻在哪里?

    脑海好像被针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让秦枢闷哼一声,抓紧了灵均,尝试向墙面击了一掌。

    墙面纹丝不动,片刻后,浮现出银色裂缝。

    情况危急,每时每刻都有被楚江月夺走身体控制权的危险,秦枢不敢耽搁,一击不成,再加了一击。

    石块飞溅出来,墙壁轰然崩。

    头顶屋梁摇晃了两下,也坠落下来。

    脑海疼得昏昏沉沉,秦枢扶着墙进入缺口,与落石擦肩而过,到了屋子的另一边。

    这间屋子有了门,向外敞开,顺着台阶下去,是一方灰扑扑的天井,藤萝架上盘着枯死的植物。

    借着外面的天光,秦枢随意环顾一眼屋内陈设,没发现人影后向门外走去。

    刚刚迈过门槛,眼前画面闪过,天井干净如新,藤萝垂下来,生机勃勃,有人从藤萝下走过,脚步轻快。

    他眨了眨眼,画面又消失了,藤萝不复存在,天井也不复存在——他并没有站在院子中,而是进入了又一个房间。

    怎么回事?莫非方才是他眼花,但门外的确是一方天井,而非里屋。

    幸好门还在那里,秦枢按着额角,狠狠闭了闭眼缓了口气,又从那扇门回去了。可回去之后,门里也并非方才见到的模样,又换了新的场景——一条檐廊。

    同一扇门,连续三次都是不同的场景。

    疼痛妨碍了秦枢的思绪,他靠着门框,想了好半天,才察觉出其中的问题来。

    是时空。

    百衡山秘境中四处充斥着时空混乱交错,他要是现在开启明瞳术,看到的画面不会比在山谷中看到的好。

    但是秘境中还没混乱到一步之差便是两个不同时空的程度,其间必有分割之物,将不同空间分割开来,以免秘境完全混乱以至崩溃。

    眼下看来,里面的分割之物多半就是门了。

    太阳穴隐隐胀痛,秦枢一面按着脑袋,一面想,他多半是被楚江月控制着身体走进了门中,把谢临清一个人留在外面。

    这可怎么办?依谢临清的性子,这会儿

    在门外不知气成什么样子,就算他也跟着进来,也不是同一个空间。

    脑海里八七还在拼命压制楚江月,他实在头疼得厉害,便不随意走动瞎折腾了,就着这扇门来回跨越,希望籍此快速找到藏着楚江月身体的那个空间。

    门里门外的场景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变化,有时是破旧的里屋,有时是小院,有时是古旧的大殿,还有一次他看到了类似祭坛的地方,上面坐了个白衣女子,背影很是熟悉。

    不知走了几千步,秦枢抓着门框的手渐渐松开,使劲按着脑袋伏了下去,发出痛楚的声音。

    所见之处渐渐白茫一片,他撑不住了,感觉自己又要再次晕过去。

    【“宿主,楚江月快挣脱压制了,请加快寻找速度。”】八七焦急道。

    秦枢咬了咬舌尖,强行逼自己清醒过来,拄着灵均站起身,继续跨越门槛,在不同空间来回穿梭。

    又走了几百步,秦枢站在黝黑的地宫中,回身向门槛跨出一步,银光忽然刺得眼睛都睁不开。